傍晚打烊時,許昀把帳本重重地合上,興奮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爹,娘,大哥大嫂,咱們家帳面上的現銀,今日正式突破六千兩了。」
許晉山正抽著旱菸,聽到這話,手一抖,菸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
「六千兩,老天爺啊,咱們村長家幾代人攢下來,怕是連四百兩都沒有。」
他憨厚的老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眼眶都有些發紅。
「這都是阿糖帶來的福氣,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薑糖酥看著一大家子人滿足的笑容,心裡那股踏實的成就感幾乎要溢出來。
吃過晚飯,許晉山和許昀在堂屋裡商量著明日去皇家馬場修繕牛棚的事宜。
薑糖酥拉著許祠晏回了二樓書房,將門反鎖上。
她從系統空間裡調出那份全自動羊毛紡織機的圖紙,鋪在寬大的書桌上。
「阿宴你看,這紡織機的結構比製冰機還要複雜,需要用到大量的齒輪和皮帶傳動。」
許祠晏站在她身後,雙手自然地撐在桌面,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他過目不忘的腦子迅速拆解著圖紙上的機械結構,修長的手指在幾個關鍵節點上點了點。
「這齒輪需要用精銅打磨,皮帶可以用硝制好的牛皮來代替,只是這動力源需要水流或者風力。」
他微微偏頭,下巴擱在薑糖酥的肩膀上,聲音低沉悅耳。
「那皇家馬場旁邊正好有一條活水河,等開春冰雪融化,咱們可以在河邊建個水車來驅動這台機器。」
薑糖酥激動地轉過頭,剛好對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
許祠晏的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眸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他抬起手,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得要命。
「夫人總是這般聰明,讓我這個做夫君的,時常覺得無用武之地。」
薑糖酥被他撩得渾身發軟,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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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你沒用,這圖紙若沒有你,我一個人根本看不明白。」
她紅著臉小聲嘟囔,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下飄,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
許祠晏低低地笑了一聲,大掌握住她的後腦勺,緩緩湊近。
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貼合的瞬間,一樓的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這敲門聲不似昨夜那般粗暴,反而帶著一種克制的規律。
三長一短,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薑糖酥像觸電般推開許祠晏,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許祠晏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斷的懊惱,無奈地嘆了口氣,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
「我去看看是誰,這麼晚了還不讓人消停。」
他轉身走下樓梯,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不起眼灰布棉袍的老者,手裡提著一盞沒有字號的防風燈籠。
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白淨無須的臉,眼神銳利得不像個普通百姓。
他目光越過許祠晏,直直地看向站在樓梯拐角的薑糖酥,聲音尖細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家大少奶奶,咱家奉主子之命,有樁潑天的富貴要同您談談。」
老者那尖細的嗓音在風雪夜裡透著幾分詭異的穿透力。
許祠晏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擋在門口。
他深邃的目光迅速掃過老者那雙保養得宜卻沒有繭子的手,心裡便有了底。
「這位老丈深夜造訪,不知是奉了哪位主子的命。」
薑糖酥從書房裡走出來,站在許祠晏身側,目光落在那盞無字燈籠上。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對氣度不凡的年輕夫妻,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許大少奶奶果然是個有膽識的,咱家便直說了,太后娘娘吃了您鋪子裡的雪媚娘,又看了那幾隻羊毛氈的小物件,心裡歡喜得緊。」
老者從袖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盒,輕輕放在門邊的條案上。
「這盒子裡是一千兩銀票,算是定金,太后娘娘要一百份梅子味的雪媚娘,還要一百個十二生肖樣式的羊毛氈。」
薑糖酥聽著那一千兩的數字,呼吸微頓,面上卻穩如泰山。
「老丈放心,這差事咱們許家接了,定會在年前將東西完好無損地送進宮去。」
老者滿意地點點頭,將防風燈籠提得高了些。
「大少奶奶是個痛快人,三日後咱家會派宮裡的馬車來取貨,告辭了。」
等老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風雪中,許祠晏反手將大門栓死。
薑糖酥轉身抱起那個錦盒,一路小跑著衝進了一樓的堂屋。
「爹,娘,二弟,你們快出來,咱們家接了筆大買賣。」
許家眾人本就沒睡熟,聽到這動靜紛紛披著衣服從屋裡走出來。
許昀打著哈欠,眼睛卻在看到那厚厚一沓銀票時瞬間瞪得溜圓。
「大嫂,這大半夜的,你是去把京城哪個錢莊給劫了嗎。」
他一把搶過銀票,手指翻飛地數了起來,嘴裡發出嘖嘖的驚嘆聲。
「整整一千兩啊,這還是定金,大嫂你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薑糖酥將太后下訂單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陳玉蓮激動得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跟著跳了跳。
「我的乖乖,太后娘娘竟然一直來咱家訂東西,這要是傳出去,咱們許家匯的門檻還不得被京城那些達官貴人踩爛了。」
林清苑溫柔地笑著,眼神里滿是自豪。
「這都是咱們阿糖和春兒的功勞,那羊毛氈的小玩意兒,連我都看著稀罕。」
許沐春穿著單薄的中衣站在人群後,小臉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
「大嫂,一百個十二生肖的羊毛氈,我怕我一個人三日內做不完。」
薑糖酥走過去,拉住許沐春微涼的小手,將她按在火盆邊坐下。
「春兒別怕,明日我就去牙行買幾個手巧的丫頭回來給你打下手。」
「你只負責教她們怎麼戳那羊毛,把控好樣式和顏色便成,你現在可是咱們許家匯的文創大掌柜了。」
許沐春被那句大掌柜羞得低下了頭,眼底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大嫂放心,我今晚回去就畫圖樣,明日一早就教她們做。」
許祠晏站在一旁,看著薑糖酥遊刃有餘地安排著家裡的大小事務,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走上前,將一件厚實的披風攏在薑糖酥肩頭,順手替她系好領口的帶子。
「夜深了,明日還要忙,都早些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