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雲,去把人追回來。」薛今朝當即冷聲下令。
此人帶了帷帽,只知道是個年輕婦人,容貌身份一概不知。
若讓她就這麼離開,日後想要尋到此人難於登天。
縉雲領命要走,卻被裴寂橫劍攔下。
「我說了,與我比試,」裴寂高大精壯的身形攔在他面前,「先過我這一關,再去追人。」
還好他在槐落坊久等阿雁不來,怕她出什麼事出來尋她,否則阿雁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薛今朝對阿雁的心思不單純,不能讓他發現阿雁的秘密。
「裴將軍,你!」縉雲急得不行。
他知道長小姐在大人心中的地位,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與她有些許關聯的人,裴寂還要三番五次阻撓。
大人這些年過得已經夠苦了,卻總有不長眼的來破壞,往大人的心口捅刀子。
可裴寂哪裡會這麼容易就讓他離開,縉雲與裴寂赤手空拳過了數十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裴寂就像是逗弄他似的,不讓他很快輸,又不讓他有脫身的機會。
最後還是被薛今朝打斷,「好了,縉雲你退下。」
這樣下去,打到明天也不會有結果。
薛今朝似笑非笑看著裴寂,「也不知裴將軍與那婦人是什麼關係,竟然護得這麼牢。」
「笑話,單純看你不順眼而已。」裴寂漫不經心。
「很好,走吧,本官還要進宮面聖,就不陪裴將軍在這浪費時間了。」
薛今朝再也不看裴寂一眼,彎腰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而行,馬車內薰香清雅,還隱隱帶著菜香的味道。
薛今朝的視線落在案上的食盒。
這些菜,是阿姐教的麼?
可若只是單純地教授過烹製,方才那女子為何不敢面見他?
她在隱瞞什麼?
薛今朝把玩著手中的筷箸,喚了縉雲進來。
「這幾日派人盯著裴府和裴寂,尤其關注他是否與什么女子有密切往來。」
薛今朝又將手中的筷箸遞給他,「這些碗筷做工精緻考究,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你去查查出自哪裡,有什麼消息立刻來報。」
「是,屬下遵命!」
薛今朝摩挲著食盒邊緣,若有所思。
總覺得剛才那個女子的身形頗為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
薛雁跑了很遠,確定身後沒人跟著後,這才小心翼翼又拐回了槐落坊。
那些吃食被薛今朝扣了,她只能在附近的麵攤給阿兄帶了碗陽春麵回去先墊墊。
等阿兄吃完之後,她頭重腳輕地回到自家小院,連鞋襪都來不及脫,倒頭就睡。
她實在是太困了。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進了屋,她聽到他無奈地嘆息一聲,彎腰替她將鞋襪和外衫都脫了。
沒一會兒又打來溫水,替她仔細擦拭著臉上和手上的塵土。
隨後薛雁察覺到自己被他抱住。
「裴寂……」她嘟囔了一聲,連眼睛都沒睜開,將頭埋進他胸膛中蹭了蹭。
裴寂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在上面落下一個溫熱的吻,「安心睡吧。」
他幫她調整好姿勢,放進了床榻內。
帷幔垂落,屋內的光線暗下來,周圍重新歸於寂靜。
薛雁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發現窗外天竟然已經全黑了,薛雁呆愣愣坐起,有種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醒了?」裴寂聽到動靜,端著托盤推門進來。
看到薛雁一臉睡懵了的表情,裴寂忍不住笑起來,將托盤中的飯菜放在桌上,指節微曲在她鼻尖颳了刮。
薛雁此刻烏髮蓬鬆凌亂,臉上帶著被枕頭壓出的紅印,唇瓣微張,一雙漆黑杏眼看起來嬌憨又我見猶憐。
「我猜你肚子應該餓了,兄長那我已經送過飯食了,你不必擔心,先起來吃點。」
他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薛雁終於回過神來,她竟然足足睡了一個下午!
裴寂上前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天色已晚,今夜就睡在此處,不用折騰著回侯府了。」裴寂一邊熟練地先給她舀了碗湯,一邊不經意道。
薛雁捧著湯喝了口,抬頭看外面。
天色已晚,寧遠侯府有朱姨娘在,兩個隨行來的婆子已經被她安頓好,又有阿昭替她守著素心居。
她不過想了一瞬便點頭,「好。」
裴寂唇角微勾,又道:「這幾日你不用給兄長送飯,我會命人燒好,再由我親自送來,你得空的時候來探望一下就成。薛今朝那邊估計不會善罷甘休,你出入都小心著些。」
「我知道了。」薛雁低頭應下。
眼見裴寂還想繼續餵她吃飯,薛雁推開他的手,「我自己來就可以。」
裴寂也不勉強,讓薛雁坐在他的腿上用完了晚膳。
後背貼著的身軀太過灼熱,薛雁覺得自己渾身也要冒出汗來,不由推了推他的胸膛,「好了,放我下來。」
誰知裴寂卻被她推得悶哼一聲,眉頭幾不可聞地皺了下。
薛雁忽地意識到什麼,蹙眉看著他,「裴寂,你受傷了?」
「沒有。」裴寂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破綻。
薛雁卻直接伸手拉開了他的衣襟,「讓我看看。」
寬鬆的衣物被她輕而易舉扯開,只見他原本結實健碩的胸膛之上,此刻多了好幾處淤青。
「怎麼回事?」薛雁又想起來,「是不是方才被縉雲傷到的?」
縉雲是薛今朝的隨從,在薛府多年武功又高強,是當初薛雁親自從一群罪奴手中替薛今朝挑選的。
方才她就察覺到,縉雲的身手比那時候又好了不少。
「無妨,一點擦傷而已,過兩日就消了。」裴寂伸手去掩自己的衣襟。
薛雁卻已經從一旁取過藥箱放在桌上,「將衣服脫了,我替你上藥。」
這種事她在鎮西將軍府替裴寂做過許多次,也沒什麼生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