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不會不太妥?」裴寂一眨不眨盯著薛雁,「畢竟你現在已經成婚了。」
雖然嘴上說著不妥,但已經聽話地將上身衣物迅速除了個乾淨。
裴寂身上是剛剛沐浴後的清香,熱氣蒸騰。
崔巍的身形在燭火下襯托出流暢的肌肉線條,上面縱橫著幾道淺淡的傷痕,脊背中央那道性感的凹陷一路向下,沒入深色褲腰內。
薛雁睇他一眼,拿著藥油的手頓住,「裴將軍的顧慮不無道理,是我失禮了。」
她將藥油放到桌上,「那就只能請裴將軍自己上藥吧。」
裴寂本來只是以退為進,沒想到薛雁直接不接茬。
他冷峻面容微愣,旋即無奈笑了聲,上前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阿雁,是我不好,不該在這個時候提起其他人,你幫幫我吧,我身上疼得厲害。」
薛雁也不是真的要走,看到他胸口的一片淤青,就知道他被縉雲傷得不輕。
裴寂受傷是為了救她,她自不會真的袖手旁觀,於是按著他在凳子上坐下,「那你坐好別亂動。」
薛雁先將藥油倒在手中,用體溫化開後,塗抹在他淤青部位,幫他緩緩揉搓按壓。
放鬆下來的肌肉並不堅硬,軟中帶硬,觸感極佳,若不是裴寂現在有傷在身,她還真想好好捏捏。
整個屋子中都是淡淡的藥油清苦味,混雜著松脂香的涼潤。
等薛雁將他胸口的淤青塗抹完,剛要收手,又被裴寂按回去,「阿雁,還有地方沒塗。」
「恩?哪?」薛雁視線又仔細落在裴寂身上。
裴寂只是抿了抿唇,牽著她的手划過胸口,一路向下放在了壁壘分明的小腹上,「這裡。」
「方才我沒防備,被縉雲砸了一拳,」裴寂聲音悶悶的,卻不容抗拒地按著她的手,不讓她抽離,「若是不擦藥油,明日估計會有淤青。」
「好阿雁,幫人幫到底吧。」
掌心下的血管突兀跳動,肌肉硌得薛雁生疼,讓她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裴寂的身手有多厲害她又不是不知道,胸口被縉雲打上幾拳還能理解,怎麼可能會傷在小腹?
不過她也懶得點破,畢竟裴寂只是想與她多接觸,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等上完藥,裴寂又說自己屋內的被褥不慎被茶水打濕,又說想讓薛雁幫他舒緩一下肌肉,最終留在了她屋內,還登堂入室上了她的床榻。
裴寂也不是真的想做什麼,只要她在自己身邊,能再次抱著她入睡,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高挺的鼻尖在她頸間輕蹭,聲音低沉含糊,「睡吧。」
薛雁睜眼看著帳頂,「我還不想睡。」
她睡了一下午才剛醒,且精神著呢。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笑,隔著胸膛從她單薄的脊背傳來。
他將薛雁翻過身面對自己,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纖細的指尖與自己十指交纏,輕輕摩挲。
「好,既然阿雁不想睡,那我們來做點其他的。」
黑暗中裴寂長眼漆黑,挺鼻薄唇,有種漫不經心又舒懶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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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開始後悔自己剛剛說出那句話了。
她上次就領教過,裴寂體力旺盛,自己哪裡是他的對手?
即使只是用手,也讓她像是虛脫般,只能在他懷中不住地喘息。
最後也不知何時才睡過去。
接下來幾日,薛雁便一直偷偷在寧遠侯府與槐落坊兩處行走。
宋珺蘭還病著又厭惡她至極,薛雁每次去請安都被攔在院外。
她便每日點卯般在主院門口問候宋珺蘭幾句,最後失落又傷心地離開。
將一個不得母親喜歡卻又孝順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而青一的傷勢也在紀懷纓和薛雁的精心照料下好了許多,臉色也比前些日子紅潤。
薛雁終於得以放下心來。
離開英國公府已經有好幾日,算算謝時序寄回書信中所說的,他應該兩日後就能抵京,她得提前回府。
*
京郊五十里外,塵土漫捲官道。
謝時序一身銀色戎裝騎在高頭駿馬之上,甲片鋥亮,盔纓隨著風獵獵翻飛。
一長隊金吾衛緊隨其後,馬蹄踏地隆隆作響,旌旗迎風招展,殺伐之氣的威壓瀰漫開來。
「世子,隊伍還要兩日才能抵京,兄弟們一路奔波,咱們現在要不要先紮營修整?」
衛傒打馬跟在其後,低聲問道。
這次剿匪勢如破竹。謝時序深諳兵法,從幼時開始就在戰場上混,剿幾個山頭的匪可謂是殺雞用牛刀。
軍隊抵達後短短兩日,他就摸清了山上的底細。
這座虎峪山上有三處匪寇,各自占山頭為王,誰也不服誰。
但若謝時序攻打其中一處,難保另外兩處匪寇會聯合起來偷襲,到時候反會腹背受敵。
先帝在世時也曾派人帶兵來剿過,也都因此損失慘重無功而返。
於是這次謝時序僅僅帶了幾十人大搖大擺上山,抬著一箱箱的金銀珠寶說朝廷派他來招安。
那些山匪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都不敢輕舉妄動,硬是讓他大喇喇三個山頭都去了一遍。
結果就是,第二日謝時序聲勢浩大帶兵攻打其中一處山頭的時候,其他兩處皆按兵不動,都生怕對方已經被招安,自己帶人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在謝時序明晃晃的陽謀之下,三處山頭被依次攻下,傷亡被降到了最低,順利得出奇。
謝時序也不耽擱,留下副將和一小隊人善後處理,自己帶著大軍連夜開拔起程趕路。
面對衛傒的建議,他看了眼天色點點頭,「你帶著軍隊在此休整,我先行一步回京。」
「世子為了剿匪一事已經幾天幾夜沒睡好,再加上連日奔波,身子如何吃得消?」衛傒勸道。
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謝時序握著馬鞭看了看遠處,「不礙事,這裡交給你,有什麼事飛鴿傳書給我。」
說完直接一揚鞭子,駿馬撒開四蹄,很快帶著人消失在了原地。
*
英國公府。
英國公夫人正在聽管事嬤嬤匯報這兩日的帳目和府中之事,外面的小丫鬟匆匆來報,說世子爺回來了。
英國公夫人聞言就是一驚,「不是說還有兩日才回京麼?」
「奴婢不知,現在世子爺已經到了門外。」
英國公夫人抬眼便見到自家兒子一身戎裝未褪進來,脊背挺拔風塵僕僕。
「回來就好,這一路辛苦了。」英國公夫人早就收到了謝時序的捷報,關心了幾句,見他臉上難掩疲色,就讓他先下去洗漱休息,有什麼話等修整好了再說。
「是,那兒子先下去看看世子妃。」謝時序說完轉身就走。
這次他提前回來,就是因為太過想她,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英國公夫人隨口提了句,「寧遠侯夫人生病,雁初回娘家侍疾已有五日,要今日晚些才回府呢。」
「寧遠侯府,侍疾?」謝時序腳步微頓,劍眉蹙起。
雁初不受她母親喜歡他是知道的,又有她嫡姐在,這次回府也不知要遭受怎樣的刁難。
她這般柔弱溫順的性子,如何應付得來?
「是啊,雁初是個孝順的,我也不好攔著她。」英國公夫人道。
「好,那兒子去接世子妃回府。」謝時序說完直接出了主院。
回到凝暉院,他換下戎裝匆匆洗漱了一下,也來不及休息,叫門房套了馬車就去寧遠侯府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