伉儷情深……
只有夫妻才能用伉儷。
溫妃如今再得寵,也是妃位,算作陛下的妾室,如何能用得上"伉儷情深"來形容?
安美人這話,其中恭維討好之意不言而喻,已是公然站隊了。
一旁杜白英和徐佩月臉色都不好看。
殿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有人低頭喝茶,有人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沒人出聲接話。
溫妤沒留意話中的細枝末節,眉心微動,模樣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
萬壽節,要到蕭衍生辰了。
從前她也給蕭衍過過許許多多次生辰,頭些年兩人感情還不錯時,她也認真準備過。
但後來,兩個人純是一對怨偶,她見蕭衍就一肚子氣,哪裡還會再費心準備?
每回都是隨意在庫里挑點什麼,做做面子工夫。
今日安美人這一問,倒給她問住了。
溫妤自己嘀咕著:"生辰禮……該是名貴些的物件他會喜歡吧。"
蕭衍喜不喜歡不知道,反正她是喜歡的。
蕭衍是帝王身份,送些名貴奇珍總不會出錯。
可下頭有嬪妃提出了質疑:"名貴之物?依著陛下的身份,何種名貴之物怕是都見過,咱們再送也無甚出彩啊。"
幾個嬪妃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杜嬪面帶審視地又問了一嘴:"溫妃娘娘,您此話可是認真的?陛下和太后厲行節儉,最忌奢靡,陛下會喜愛嬪妾們送些靡費之物麼?"
話音甫落,下面議論附和聲更大了,甚至有人在猜測——
會不會是溫妃忌憚她們送到陛下喜愛的賀禮,吸引帝王注意,故意誤導她們呢?
看向上位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謹慎打量。
不過,溫妤的答覆確實算不上認真,她自己都沒想好送什麼呢。
見下面七嘴八舌也有些煩,忽的冷了臉:"諸位既信不過本宮,想必是自己有了主意。你們想送什麼送什麼吧。"
說完,便臉色一沉下了逐客令。
溫妤向來半分不給旁人面子,更沒有提點她們、給她們好臉色的義務,幾句說得不痛快就不伺候了:"本宮身子乏了,你們都告退吧。"
幾位嬪妃面面相覷,她們也沒不信溫妃的意思,怎麼就趕人了呢?
還有人堆著笑臉,想告罪再問幾句,畢竟陛下壽宴是大事,出不得錯。
若得溫妃幾個冷臉,就能知曉陛下喜惡,她們也是願意的。
但溫妤沒什麼耐心,說完便不耐煩地抬手扶了扶髮髻,起身帶著侍女就走了。
她走後才有人敢小聲說了句:"這溫妃娘娘果真厲害,半句也說不得……"
……
溫妤出了啟元殿,也沒回寢殿,帶人轉了兩個彎往御書房去了。
到門口瞥見裡頭只有蕭衍在處理政務,便沒了顧忌,娉娉婷婷地走了進去。
蕭衍一聽腳步聲就知是誰,並未抬頭,隨口道:"可又挨欺負了?"
"沒~"
溫妤應著,徑直走到了蕭衍身側。
蕭衍放下摺子,抬手將人拉進懷裡,打算抱著阿妤歇一歇。
先翻過懷裡人的兩隻小手看了看,沒紅,該是沒動手。
他嘴上問的雖是她受欺負沒,但蕭衍清楚阿妤的德行,小手打了人,都要怪旁人臉皮太厚打疼了自己的手,從來都是別人欺負了她。
他想問的是又出去欺負人沒?還差不多。
不過今日還算乖巧懂事,出去玩一圈沒惹事就回來了,蕭衍心情頗好,抬手蹭蹭她的小臉:"那阿妤來尋朕,是想朕了?"
溫妤甜甜一笑,胳膊環著蕭衍的脖頸將他拉近,小臉湊過去蹭了蹭,黏黏糊糊地說:"想了~一刻也離不開陛下呢。」
「那陛下呢?有想阿妤沒?"
大白日的總愛這般撩撥人,蕭衍都不知拿她如何是好了,扣著腦袋把人按進懷裡,嗓音裡帶著愉悅地"嗯"了聲,抱著人溫存一會兒。
溫妤想起今日來的正事,直起身子,眼中雀躍的看著蕭衍:"陛下,阿妤今日來,其實也是有一樁正事的。是不是快到您生辰了?"
蕭衍說:"十一月初。"
溫妤笑著說:"那阿妤要送陛下生辰禮!"
蕭衍應了聲,淡淡地看著面前人,她似乎還有話沒說。
果然沒一會兒,溫妤就輕蹭著他,試探開口:"那陛下想要什麼生辰禮啊?阿妤讓人去給陛下尋來。"
蕭衍:「……」
他抬手拍了拍懷裡人的臀側,語氣冷冽:"下去,朕要處理政務了。"
這區別對待簡直不要太明顯,溫妤想裝作沒發覺都難。
她還想著賣個乖,繼續耍賴,卻直接被蕭衍丟在了一邊。
溫妤癟著嘴還想人來哄她,就見帝王已經執起奏摺又看了起來,周身散發著"閒人勿擾"的氣息。
溫妤只得垂著腦袋,自己哄自己。
送人生辰禮還要問當事人要什麼,好像確實有點沒誠意。
這段時日,自己和蕭衍相處得不錯,他也頗偏疼她,於情於理她也該用心給他準備個生辰禮。
阿妤重重嘆了口氣,小模樣很是糾結。
蕭衍面上盯著摺子,實際也沒看進去一個字,時刻聽著身邊的動靜。
忽的,有個小身子靈活地貼了過來,小手環上他的腰:"陛下陛下~阿妤方才說錯話啦,您別生我氣,好不好?"
蕭衍冷哼一聲,錯了下身,不大情願讓這個氣人傢伙環著他:"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溫妤,你自己坐好。"
她都道歉了,怎麼還這麼冷淡?
溫妤腦袋靠在蕭衍手臂上就是不撒手,偷偷瞥了幾眼男人不太好看的臉色,最後無奈道:"表哥,我錯了嘛,你理理我。」
「大不了,大不了你再罰我一頓,阿妤保證會哭!"
「……」
蕭衍側過頭來,終於捨得看阿妤一眼了,定定地問:"你這是請罰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