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響後，之前被點名的四位玩家來到了教室辦公室。
馬松雯跟在莫寒曦身側，兩人幾乎並肩。
她側頭看了馬松雯好幾眼，以前她總會忍不住扯自己袖口或者攥衣角，這是她下意識的習慣。
但今天她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多餘的動作。
莫寒曦心裡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對方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偏了偏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怎麼了？」
莫寒曦搖了搖頭。
「沒事。」
「我要去教室辦公室，既然你沒點到名，就先回宿舍吧。」
馬松雯眨了眨眼，動作比正常人慢了半拍，然後才點了點頭，轉身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莫寒曦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馬松雯回到宿舍的時候，黎希月和米涵芝已經在了。
黎希月坐在自己上鋪的床沿，正翻著那本魯班書，米涵芝在下鋪整理自己床底下的儲物櫃。
門被推開的時候，黎希月抬頭看了一眼。
總覺得今天的馬松雯似乎有些僵硬。
黎希月在心裡留了個心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米涵芝洗漱完先躺下了，面朝牆壁，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馬松雯也上了床，被子裹得整整齊齊，一動不動。
莫寒曦還沒有回來。
黎希月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熄燈還有不到五分鐘，查寢通常就在熄燈前後那幾分鐘裡進行。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莫寒曦確實沒有回來。
她去哪了？
辦公室談話不會拖這麼久，就算拖得久，她也應該提前回宿舍報個到。
除非她遇到了什麼事，或者被什麼事絆住了。
她想起了那幾張退學申請。
查寢馬上就來了，如果宿管發現莫寒曦不在，後果不堪設想。
她來不及多想，抬手在身側輕輕一拂。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從她手邊浮出來，黎滿月站在床邊，長發垂在肩後，神色清冷。
黎希月壓低聲音：「親愛的姐姐，幫個忙。」
「我的一個室友還沒有回來，查寢要開始了，你先頂一下她的位置。」
黎滿月沒有多問，輕飄飄地移到了莫寒曦的床鋪上，側身躺下去，拉過被子蓋到肩膀。
她的身形和莫寒曦相近，從門口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一個背對門口側躺的人形輪廓。
黎希月翻身上了自己的上鋪，把被子拉好。
五分鐘後，門被敲了兩下。
「咚咚。」
黎希月等了兩秒才裝作被吵醒的樣子含糊地應了一聲：「來了——」
她下床去開門，宿管老師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掃進來，先在黎希月臉上停了一瞬，又往宿舍裡面照了一圈。
她走進來，先看了一眼米涵芝的床鋪，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很正常。
又看了一眼馬松雯，她坐在床沿上，姿態端正，宿管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半秒，然後移到了莫寒曦的床鋪。
黎滿月側躺著，背對門口。
宿管老師盯著黎滿月的臉看了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這位同學……」
「前幾天查寢的時候我也見過你，怎麼今天看著不太一樣了？」
黎滿月躺在被子裡，半闔著眼，神情寡淡。
聽到宿管老師的話，她慢慢睜開眼睛，側過頭來，視線平靜地落在宿管老師臉上。
「哪裡不一樣？」
宿管老師湊近看了一眼。
「臉好像瘦了點，眼睛大了點，感覺沒啥精神。」
「這幾天沒睡好。」
黎滿月淡淡地打斷她，語氣里沒什麼情緒，但也沒有破綻。
「考試壓力大。」
宿管老師還想說什麼，黎滿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雙眼睛沒什麼溫度。
宿管老師被這一眼看的後半截話卡在了喉嚨里。
黎滿月偏了偏頭，髮絲無風自動，輕輕飄揚起來，在肩頭散開。
宿舍里安靜了幾秒。
宿管老師後退了半步，她的視線躲閃，低頭在查寢表上快速劃了一筆，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黎希月把門關上，回頭看了黎滿月一眼。
「幹得漂亮！」
黎滿月已經把頭髮攏回耳後。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姐姐。」
她說完重新躺了下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黎希月關了燈，爬上自己的床鋪。
宿舍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光。
黎希月面朝牆壁躺著，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呼吸放緩，閉著眼但一直沒有睡著。
她的右手垂在床沿外側，指尖搭在床架的金屬橫杆上，保持著半警覺的狀態。
午夜時分。
宿舍里的一切都沉在黑暗裡。
隔壁上鋪傳來輕微的聲響，金屬床架發出吱呀聲，像有人從床上翻下來。
黎希月沒有睜眼。
她聽著腳步聲在地面上移動，一步兩步地朝著她的方向靠近。
腳步聲停在她床邊。
黎希月感覺到有人站在她面前，幾乎貼著床沿。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落在她臉上，像從很深的水底吐出來的氣。
隨後一隻手緊緊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指收攏的速度很快，力道也大，指節僵硬地卡在她頸側。
黎希月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對上馬松雯的臉。
那張臉近在咫尺，表情木然，兩隻眼睛黑而空洞，瞳孔幾乎看不到。
黎希月沒有掙扎，反而微微勾起嘴角。
掐著她脖子的手又緊了半分，指腹壓著血管和氣管，空氣被截斷。
黎希月只是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平靜地開口，聲音被掐得有些沙啞，但語氣沒有一絲慌亂。
「你掐不死我的。」
那隻手頓了一下，像是沒預料到這種反應。
黎希月的餘光里，床的另一側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條纖細的影子從黑暗中浮出來，無聲無息地繞到馬松雯身後。
黎滿月從後面探出手，細長的手指扣住馬松雯的手腕，把它們從黎希月的脖子上一點點掰開。
另一道影子從旁邊跟上，林沐恩從側面繞過來，按住馬松雯的肩膀，把她往後拖了半步。
馬松雯的身體僵了一瞬，四肢被鉗制住，掙扎了幾下沒掙開，動作變得生硬而扭曲，像一具被線扯著的人偶。
黎希月從床上坐起來，盤著腿，揉了揉脖子上留下的紅痕，抬眼看著被按在原地的馬松雯。
「你是誰？」
「為什麼要侵占馬松雯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