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接過水杯灌了一口,定了定神,將剛才在別院裡發生的事全都說了出來:蕭承安不是定國公的親生兒子,他的生父是北狄人金寒鋒,被定國公所殺;還有黃鵲等江湖高手聚在別院,要幫蕭承安報仇;劉管事也已經投靠了他們,要裡應外合對付蕭家。
蘇木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凝重。他想起劉管事的反常舉動,意識到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預謀。
他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忽然注意到來福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只見來福的嘴唇發紫,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這是中毒的跡象。
蘇木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來福的手腕,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紊亂而急促,有一股陰寒之氣在經脈中流竄,正是中了奇毒的徵兆。
「你中毒了?」蘇木失聲道。
來福苦笑了一聲,把被迫吞下毒藥的事說了出來。
蘇木聽完,內心感動不已。
他握住來福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來福,你……這都怪我,是我不該讓你做這種事,是我害了你啊!」
來福撓了撓頭,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旺財那小子都知道講義氣,我來福也不能當孬種。蘇木哥,事已至此,你不用自責。」
蘇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感動,轉身從柜子里翻出那本陳太醫給的《濟毒秘要》,快速翻閱起來。
他記得書中有一章專門記載了各種奇毒的解法,其中有一種症狀和來福目前的情況非常相似。
他找到那一頁,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按照書中所載的方法,從藥箱裡取出幾味藥材,碾碎了用溫水調和,遞給來福:「先把這個喝了。這藥只能暫時壓製毒性,無法根治。但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徹底解毒。」
來福接過藥碗,二話不說仰頭喝了個乾淨。
他擦了擦嘴,咧嘴一笑:「蘇木哥,我相信你。我不怕。」
蘇木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然後又用手掌按在後背上,將陽氣渡入來福體內,緩解寒毒蔓延。
隨後,他拍了拍來福的肩膀,說道:「你以後也要和往常一樣,看看劉管事會安排你做什麼。記住,不要引起他們的懷疑,一切按他們說的做。」
來福點了點頭,又問道:「蘇木哥,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國公爺?」
蘇木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這件事非同小可,蕭承安的身世是真是假尚未可知,而且劉管事在府內二十多年,深得信任,貿然去告訴定國公,他反而會覺得我們別有用心。到時候事與願違,說不定還會禍及自身。」
來福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多問。
蘇木收起《濟毒秘要》,站起身來,說道:「走,我帶你先去找一個人。」
來福一愣:「找誰?」
「沈若溪。」蘇木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沈大夫醫術高明,也許她有辦法解你身上的毒。」
「不用麻煩沈大夫了吧,我只是一個下人……」來福還有些不好意思。
蘇木正色道:「我們都是人,都只有一條命!聽我的,跟我走。」
蘇木帶著來福,快步穿過迴廊,來到了沈若溪居住的小院。
沈若溪正在院子裡晾曬藥材,看到蘇木急匆匆地帶著一個人進來,不由得一怔。
她放下手中的藥篩,迎上前來,目光落在來福臉上,見他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沈若溪一邊問,一邊示意二人進屋。
進了屋,沈若溪讓來福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她凝神診了片刻,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她又讓來福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翻開眼皮瞧了瞧眼白,這才鬆開手,沉聲問道:「你是不是見過一個叫黃鵲的人?」
來福一愣,連忙點頭道:「是是是,今天早上在別院見的。他給我吃了一顆黑色的藥丸,說是毒藥。」
聽來福這樣說,沈若溪愕然不已,黃鵲常年在嶺南活動,突然間出現在京城了?聽說他投靠了鎮南王府,和師父又有過節,只怕來者不善。
但她並沒有多問,當務之急是要解毒。
只見沈若溪深吸一口氣,神色複雜地說道:「這就對了。這是我師叔黃鵲獨有的毒藥,名叫七蟲七花膏。」
「這種毒藥是用七種毒蟲和七種毒草配製而成,每個月的配方都不盡相同,沒有他的獨門解藥,旁人根本無法可解。」
來福一聽,臉色頓時白了:「那……那我豈不是死定了?」
蘇木急忙問道:「師姐,難道連你也沒有辦法嗎?」
沈若溪搖了搖頭,嘆息道:「我雖然跟隨師父學過幾年醫術,但這種毒藥乃是師叔的不傳之秘,我也無能為力。」
「恐怕……得去找我師父陳太醫才行。他老人家與我師叔同門學藝,或許知道解毒之法。」
蘇木聞言,心中一喜,但隨即又冷靜下來。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不妥。定國公府周圍一定有黃鵲的眼線,我們就這麼去找陳太醫,很可能會被他們察覺。」
「一旦他們懷疑來福的身份,催動毒藥提前發作,那來福就凶多吉少了。」
沈若溪想了想,說道:「那我去把師父請來,就說府上有病人需要診治。」
蘇木仍然搖頭:「陳太醫若是親自登門,必然會驚動府里的人。那些人少不得要問東問西,萬一傳到黃鵲耳朵里,我們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來福見解毒要如此大費周章,又說道:「不然,我還是想辦法從黃鵲那裡把解藥騙來,這樣就能省去很多事。」
蘇木苦笑了一聲說:「黃鵲沒那麼好騙。何況,他給你們吃下這種毒藥,就沒想過要把解藥給你們。不論他們的陰謀能否得逞,你們這些人都會被滅口。」
來福當然明白這個道理,神色也黯淡下來,不再說話。
沈若溪看著蘇木,有些著急問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打算怎麼辦?」
蘇木沉思了片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抬起頭來,說道:「這樣吧,我先從正門出府,把盯著我們的人引開。等過個半炷香的工夫,你再帶上來福,從後門坐車離開。我會讓旺財把馬車備好,在後門等著你們。」
沈若溪點了點頭:「這個法子可行。那你小心些。」
蘇木應了一聲,又拍了拍來福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我一定想辦法救你。」
來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蘇木哥,我信你。」
蘇木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