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如此,孤心甚慰!」
周圍的士兵聽後,眼角也忍不住有淚水,一個個漲著臉。
高傑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太子,怎麼跟外界傳聞的不一樣!
不是殺人如麻的嗎?
朱慈烺翻身上馬,朝他們揮了揮手。
突然,一個軍官大聲喊道:「太子殿下千歲!」
一瞬間,呼聲拔地而起。
「太子殿下千歲!」
最開始是韓三他們火銃營喊的,呼聲快速傳染下去,如同海浪一樣,開始在數萬人的大陣中傳開。
那呼聲,儀真城外正在領田的人都聽到了,他們轉身看向呼聲的方向。
竟然也忍不住跟著高呼起來:「太子殿下千歲!」
無數人都跟著高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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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南京大學的學生見狀,忍不住熱淚盈眶,他說道:「軍心、民心都在,太子殿下沒有說一句聖道,但所有人歸心了!」
朱慈烺用力抓住韁繩,這是他穿越過來,內心第一次如此激動。
在進入黃得功軍營之前,他一路顛沛流離,在驚恐中度過每一天。
在進入黃得功軍營之後,他每夜都會在焦慮中醒來幾次,因為面臨的大局實在糟糕。
他不知道殺多少人,能夠平息局面,不知道能拿到多少錢,多少糧食,更不知道軍隊會不會聽他的。
一切都是未知。
他很多次,一個人站在長夜中面對南北,那裡有一座又一座的高山等著他。
而此時,他聽到那些呼聲,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力量。
他的身體還很孱弱,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受到強大的力量。
他驅動戰馬,越來越快,向那些人招了招手。
以後,這些人要在戰場上視死如歸。
而他,也註定要在這千瘡百孔的華夏大地,殺出一條血路。
等一切檢閱完畢,朱慈烺很清楚記得,黃得功騎兵不算多,火器營勉強,步兵倒是最多。
黃得功的兵馬是南明紀律最好的,但戰鬥實力,擺在這個時代,只能算二線的精銳。
真要跟北邊打起來,黃得功的兵馬打不過吳三桂那些人的漢軍,更別說滿清八旗。
所以,軍改的任務很重,重新配置兵器的任務也很重。
未來,持續給軍中按時發軍餉的任務更重。
回軍營後,朱慈烺看著黃得功,問道:「船都準備好了麼?」
「回稟殿下,都準備好了,一共可以容納五千精銳,全部是軍中最能打的,火炮也全部準備好了,四門大將軍炮,弗朗機炮十六門,虎蹲炮四十門!」
「殿下,臣也已經準備好,點了三千精銳。大將軍炮兩門,弗朗機炮二十門,虎蹲炮三十門!」高傑出列說道,「臣願意為殿下打先鋒!讓長江邊上那些花架子看看背叛殿下的下場!」
「兩位卿,到時候一同打!」
「是!」
當天,高傑回揚州軍營,調集已經準備好的三千兵馬。
五月二十六日一大早,黃得功部五千精銳在儀真渡口登船。
朱慈烺也在這裡登上了去南京的船,他看著對岸,忍不住捏緊拳頭。
他知道接下來所有的事,都有天大的阻力。
他不會退半步!
「殿下,殿下……」
岸邊,不遠處,突然出現許多人,是儀真的老百姓。
「殿下保重!殿下一路保重……」
朱慈烺回過頭看去,聽到那些聲音,愣了一下,一時間,眼眶有些發脹,隨即笑了笑,朝岸邊揮了揮手。
他心中更加有底氣。
民心可用啊!
他知道,自己清田,被士紳反對,被南京反對,但有人不反對。
老百姓不反對!
他們才是大多數,他們才是真正建設華夏的大多數!
只不過,在過去無數年,他們無法發出他們的聲音來!
「你們也保住!」朱慈烺忍不住大聲喊道。
朱慈烺收回笑容,心中想著,還有半年,建奴就要南下了。
到時候,這裡將會是戰場。
如何凝聚所有人?
當然是他這個大明的儲君,接下來的皇帝,不能辜負了這片土地真正的建設者們!
歷史上,建奴南下,這片土地無數人都誓死反抗過。
只是,他們缺了主心骨。
現在,我就會把這根主心骨立起來!
江風拂面,吹動朱慈烺稚嫩的面容,吹動他的衣角,他回頭看去,船已經起航。
150艘中型運輸船,從北岸出發,聲勢浩大。
另外,還有80艘船,載著高傑部緊隨而來。
江南啊,最不缺船。
遊蕩在長江上的斥候們,看到這一幕,都驚恐地喊道:「快!快回京通報!」
所有的斥候都行動起來。
不用斥候,南岸渡口的無數人已經看到北岸,那密集如梭的船隻,橫鋪在江面上,朝這邊鋪天蓋地而來。
號角聲在北岸響起,商人們急忙從那裡撤離,有人抽打著騾子趕緊帶貨逃走,有人請人拉動貨物。
江防的明軍開始集結。
消息如風一樣吹到南京城。
南京城的酒肆中尚在討論江北太子。
說書人們齊呼江北太子是假的,朝廷正統已經在京師,江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江北……江北兵馬渡江了!」大街上,驚呼聲如同平地一聲雷。
然後,快速傳開。
酒肆里的說書人聽聞之後,顫抖了幾下,說道:「真假存疑,以待後續!」
「殿下!南岸兵力密集!」黃得功指著對面說道。
「那我們能不能打散他們?」朱慈烺問道。
「能!再往前數丈就可以開炮了!」
「那就開炮!」
「領命!」
「兒郎們!火炮準備!把渡口那些反賊轟爛!」
高亢的聲音在甲板上響起。
火炮手興奮地取出鐵炮,鐵炮從炮膛滑入,傳來鐵的摩擦聲,最後咯噔一下到底。
另一個火炮手將紙包的火藥放入後面。
四門大將軍炮瞄準了渡口,另外十六門弗朗機炮也開始準備。
南岸,趙之龍的兵馬也開始準備。
「火炮!火炮拉過來!」軍官大聲吼道。
「報!沒有火藥!」
「火藥呢?」
「火藥催了幾次,一直沒有發下來!」
眾人頓時震驚。
「放心,對面不會開炮。」一個都司笑著說道。
只是,他話音剛落,突然火炮響起,一顆鐵炮從戰船上噴薄而出,撕開長江水面,衝擊而來。
一瞬間,兩個士兵的膝蓋像朽木一樣被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