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板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個個有大腿粗,周圍的甲士都有修為傍身。
饒是體魄堅毅者,也難以硬扛。
「啊!」
「饒命啊饒命啊!」
「柳公子救我們!」
「柳公子救我們啊!」
幾棍下去,幾人屁股上頓時血肉模糊皮開肉綻。
慘叫連連間,也把罪魁禍首供了出來。
接管司,司馬相如,陳霄。
一雙雙眼睛不帶掩飾落到柳承宗身上。
柳承宗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想爭辯。
但這幾個蠢貨已經把冒犯侯爺這四個字扣自己頭上了。
「一幫蠢貨,連這點苦都受不了。」
柳承宗恨不得把這幾個人撕了。
當街起鬨,構陷朝廷命官,這罪名板上釘釘。
這也就算了,他們竟還把自己供出去,真當周圍的人都是聾子?
都是瞎子嗎?
「柳公子。」
陳霄偏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笑,偏生讓柳承宗覺得遍體生寒。
「你的人我先替你管教了,下次記得帶幾個懂規矩的。」
柳承宗氣得渾身發抖。
眾目睽睽之下,他卻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最後只能瞪了他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連那些被打的屁股開花的人也顧不上。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聲議論聲。
「這就是勇毅侯?」
「這柳家有多想不開,敢挑釁一個侯爺?」
「咱們大端皇朝好久沒有受封侯爺了,這些世家都掂量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司馬相如湊了上來,臉帶愧疚。
「侯爺,是小的的錯,小的應該提前幫你把這些垃圾清理乾淨。」
陳霄沒有怪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妨,你不覺得這樣更有趣嗎?」
人群漸漸散去,一道身影慢慢挪到一旁的茶館上。
一身儒衫,面容普通到扔進人堆里都找不到。
將臉埋在茶碗裡,一飲而盡。
確認陳霄轉身離去,這才扭頭,嘴角揚起一個笑。
「找到你了,馬上我們就又會見面了,希望到時候你不要那麼驚訝。」
拔擢考試開考,第一場考試是文試。
考試的位置處於文淵閣,上下七層同時開考,筆墨香氣撲鼻而來。
「不是,我是武試考官,怎麼給我扯過來了?」
「那是別的分考官,你是主考官,理論上不管文試還是武試,你都得來。」
陳霄翻了個白眼,坐在觀禮席上,托著下巴,百無聊賴。
司馬相如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爭嘴。
直到汪瀾下去巡考之後,他這才湊了過來,低聲為陳霄講解起來。
「侯爺,這文試也有很多講究的,您要覺得無聊,我給你講講。」
陳霄用餘光瞥去,看這老小子一臉的驕傲,啞然一笑。
「你不會就是考上來的吧?」
「侯爺神機妙算。」
嘴上雖然在恭維陳霄,可自己的胸膛卻挺得無比的高。
「行了行了,你來說說吧。」
「首先,這文試是面對整個大端文人儒修。」
「不看家世,門閥,門派,所以所有人都是糊名的,考畢當場閱卷,當場定榜。」
「這上下七層數萬人,便是大端各州縣的天之驕子。」
「能在榜單上占據一席之地,那更是萬萬里挑一。」
司馬相如越講越偏。
都已經講到之後定榜,如何馬踏遊街,如何接受喜歡姑娘的香囊。
陳霄聽得昏昏欲睡,背上卻挨了一掌,不重不輕。
回過頭來,是汪瀾冷著臉看著他。
「侯爺,注意場合。」
陳霄極不情願地直起腰杆,汪瀾把一張空著的捲紙堆在他面前。
「實在不行就看看,就當學認字了。」
陳霄一揚拳頭,這是看不起誰呢?
攤開卷子一看,好吧,看不起就看不起吧。
第一場考的是經義,不是前世的儒學經典,是大端皇朝的諸多法律條文。
陳霄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第二場考的策論,考的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軍隊行進。
而是修士與凡人治理問題,他同樣是抓瞎。
考場上只剩下磨墨的聲音,陳霄坐著無聊,乾脆起身,也開始了巡考。
不走不知道,這一走陳霄這才發覺,每一個考生頭頂都有淡淡金色霧氣緩緩升騰。
凝聚在一起,整座文淵閣都被鍍上了一層金。
細細望去,隱約間還能聽到朗朗讀書聲。
走到第三層,他的腳步突然停動。
眼神被一個人吸引。
他與周圍人格格不入,別人都是抓耳撓腮,筆桿子都要戳破了頭。
這位卻是下筆如飛,穿著一身單薄的儒衫。
一看就是個苦出身。
手裡的筆就沒停過,看得陳霄不禁懷疑他究竟有沒有在思考。
汪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望了一眼,也是眉頭一挑。
默默地記下了這人的長相,同時也記下了他的名字。
周宴。
相比於他,周圍的幾個世子結果就不盡人意。
不僅抓耳撓腮,更是精神萎靡不振。
當著周宴的面竟就歪頭睡去了,看得汪瀾眉頭一蹙。
「來人,把他拉下去,拔除考試資格。」
那人這才驚醒。
「大人,不要啊大人!」
「大人,學生不知怎的了,求大人再給次機會。」
「大人......」
聲音越來越遠,任憑他如何求饒,周圍甲士皆不為所動。
周圍的學子也投來鄙夷的目光。
如此天恩,如此重要的考試,竟能睡過去。
陳霄蹙了蹙眉,總覺得哪裡不對?
三個時辰後交卷,所有考生原地起立。
在甲士的注視之下,依次離去。
緊接著又是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身著藍袍的官員相繼進場。
坐在考生的位置上,糊名。
糊完名後。
又是一批身著綠袍的官員上來,坐得板正,開始閱卷。
司馬相如在旁解釋道。
「藍袍的是負責糊名的官員,來自於慎刑司。」
「綠袍的是專門負責閱卷的,是考成司。」
「這些都是各大學府的院長,成名已久的儒士,夫子,甚至還有儒修大能。」
陳霄點頭,他心思已經飄出去了,沒過多久,有人舉手。
一份份卷子被匯總到了汪瀾面前。
汪瀾看得認真。
「好!」
「引經據典,句句珠璣,更是野心勃勃。」
「正是如今大端所需之臣。」
汪瀾親自勾紅了此卷。
又是一番對比,榜首誕生。
待到糊名去掉,周宴二字一目了然。
考校結束,榜單張貼。
陳霄直接找了個藉口溜走,沒摻和後續的文人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