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該死該死!」
皇城之外,一處墓地之內。
槐樹陰影中,黑色的身影顫抖著。
沒了,全都沒了。
步步謀劃,層層算計,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最後還要靠引爆自身。
如今是真的山窮水盡。
「陳霄,你等著。」
「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狐遠行望著眼前的墳墓,一咬牙鑽了進去。
棺材內傳出有節律的敲擊聲。
另一邊,陳霄一路向北。
走得很快,面前出現了一座又一座山脈。
據說這裡叫無妄山。
在京城外三千里處。
四處一片平坦,突兀地出現的山谷像是被人為地放在這。
此時這山脈處人山人海,不只是一批人,是幾十批人。
最外圈的是各州散修。
他們是昨夜剛到,不少人肩上還帶著朝氣。
山谷內人已經死了一批,那是往山谷里走的。
再往前走是各州的修士世家,一個個插著錦旗,迎風招展,圈出一處又一處的領地。
那些散修見之,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再往前就是一些宗門勢力。
乃至大端皇朝派來的甲士,不少是生面孔,陳霄連這宗門的名字都沒聽過。
這些宗門來這之後,就站在這一動不動。
陳霄往右邊瞥了一眼,竟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承宗帶了百十號人。
不過他那賣相算不得好,眼睛昏黑暗一片,灰頭土臉的。
轟!
一股氣息從東北方向壓了過來。
地面震顫,黃沙漫天,在黃沙中,一桿黑旗綻露崢嶸。
有人認出了那面旗。
「汪家的人!」
一隊人馬勁裝而來,打頭的那個一臉冷色。
正是陳霄熟得不能再熟的汪瀾,在他後面跟著二十個人。
個個身著重甲,身上的氣勢渾然一體。
絲毫不外顯,一看就不好對付。
他走到山谷,向里望了一眼。
「這裡的情況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目光一掃,人群中有人主動站了出來。
「汪公子,您來晚了。」
「什麼叫我來晚了?」
那人苦笑地指了指山脈。
「現在這地方邪性得很,人只要進去就出不來了。」
汪瀾沉默片刻,揮了揮手。
二十個人主動散去,在人群中擠出一片空曠之地。
汪瀾下馬,安營紮寨,和這周圍的修士們一同等了起來。
整個山脈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山壁之上出現了一圈又一圈怪異的紋路,五種顏色交相輝映。
「這是什麼東西?」
有好不容易擠進來的散修。
見此情景,好奇地伸手觸碰過去。
結果剛一觸碰,皮膚就呲的一聲被抽走了,只留血淋淋的白骨。
眾人齊齊往後退。
「這是什麼玩意?」
「我來試試。」
又有人出手,兩道符籙打出。
符籙化火撞擊上去,在牆面上砸出重重的大坑。
另一道劍氣符籙卻在觸及牆壁的瞬間也被一同吸了進去。
「怎麼回事?」
「劍氣被它吞了,火球卻能對它造成威脅。」
周圍劍客修士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那這玩意不是死克他們?
有不信邪的梗著脖子往裡沖,三息之後,眾人竟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怎麼回事?」
「那麼大一個人衝進去,一溜煙就沒了。」
「喂,聽得到嗎?」
有人不信邪,還朝裡面大吼。
聲音在牆壁中不斷返還,一道道回音從內往外。
「算了算了,這算是白來一趟了。」
「都散了吧。」
「這玩意邪性得厲害。」
有人唱起了衰,人群隨之晃動幾分。
漸漸地竟真有人走了,就連柳承宗那一伙人也走了一大半。
外面的宗門弟子開始起了爭執。
汪瀾站在原地看著那牆壁,眉頭皺得更緊。
他練的是槍法,會不會也被克制?
想著,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桿槍,凝聚力量猛地擲出。
槍出如龍,化為長虹。
在接觸牆壁的瞬間,同樣被吸了進去。
沒有掀起半點漣漪。
汪瀾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那自己在這裡面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
就在這時,人群被擠開。
一道身影擠了過來,一身破爛,滿臉血漬。
「這是哪來的野狗?」
有散修推了他一把,剛想說滾,啪的一聲,那隻手卻被攥住。
「哎呦哎呦,鬆開鬆開。」
那散修感受到巨力傳來。
骨頭都快被捏斷了。
趕忙求饒。
好在那人沒再追究,徑直往裡走去。
汪瀾聽到動靜,回頭瞥了一眼。
「陳霄?」
「汪兄,好巧啊,你也來了。」
汪瀾看著他表情有些怪異。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路上遇到了點事情,不過我命大,沒死。」
陳霄說得輕鬆,汪瀾看他不想說,也沒再追究。
「有出頭鳥啊。」
「在哪裡?」
陳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不就是?」
汪瀾神情巨變,他想到了自己妹妹,一把抓住陳霄。
「你想死啊?」
陳霄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在外面的時候,他就察覺到這陣法和五行有關。
那陣紋自己在路上已經研究了不少時間。
火球為什麼能有效。
因為火球是屬於火行中的一種。
不過只有單純的一種火焰,那牆壁很快就會恢復。
至於別的劍氣,槍氣不在五行之列,自然會被輕鬆化解。
汪瀾想要抓住他。
可發現自己的力氣竟沒他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霄一點一點地挪到牆壁前。
伸手摁了上去。
嗡的一聲,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齊齊湧入。
山壁上的紋路一點點亮了起來,一圈一圈,散發著玄奧的光彩。
滿場死靜。
「這怎麼回事?」
「他怎麼能進去?」
「這牆壁對他不起作用。」
陳霄收了手。
看著亮起來的山,感受著裡面隱隱傳來的呼喚。
又回頭望了望身後的一眾人,揮了揮手。
「諸位,我先走了。」
飛升石,父親留下的功法,五行老祖的陣法。
這裡還真是集齊了他所有想要的東西。
背後之人估計費了不少功夫,他怎麼能辜負這番用心?
看著邁步而入,身後眾人齊齊咽了咽口水。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跟還是不跟。
汪瀾翻身上馬,看著自己帶來的二十位甲士。
「走!」
隨著汪瀾跟上。
身後的幾千號人齊齊吼了一聲,也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