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山脈,陳霄並沒有發覺有什麼不同。
周圍山林草木鬱鬱蔥蔥,蛇蟲鼠蟻,草木精怪相繼探頭。
因陳霄的威勢,只敢遠觀,不敢近前。
「奇了怪了,難不成就真整個空殼子?」
「那你這水平有些次啊。」
陳霄一邊走一邊評價著。
走到最裡面,後續的那些話才被重新咽了回去。
山脈主峰上開了個洞。
一條又一條石階順著洞口蜿蜒而下,深不見底。
洞壁上勾勒著一圈又一圈線條。
陳霄略作沉思,五行靈氣湧現,黑暗中亮起了光。
像是引導著人往下走去。
陳霄走在最前面,汪瀾跟了上來。
剩下的修士則是遠遠地墜在後面。
烏壓壓一片,東瞅瞅西望望。
向下走約莫百丈,陳霄忽然停住。
在蜿蜒而下的台階上,突然出現了一處開闊的平台。
平台中央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抱著一柄劍,慢慢地擦拭著。
聲音很輕,在這螺旋向下的甬道里不斷地迴蕩。
身後的修士面面相覷。
哪怕他們同陳霄隔著幾千台階距離,借著光亮也能看清那人。
「是誰呀?」
「怎麼會有人比咱們更早進來?」
「他是怎麼進來的?」
汪瀾在看到那張臉之後,卻是一下子愣住了。
「大哥?」
「汪二公子的大哥?」
「那不是博遠爵汪遠嗎?」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是帶兵戍守邊境嗎?」
石台上的男人按著劍站了起來。
他比汪瀾高出小半個頭。
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像凝固一樣。
有人嘗試試探他的修為,可神念剛伸出去,就像撞上了一堵牆。
汪遠抬頭,僅是一個眼神便把那人嚇著。
臉色一白,連連後退。
「嬰變!」
「嬰變真人!」
「完了,這種人來跟咱們搶機緣。」
汪遠沒有管這些人,他轉頭看向陳霄。
看了一會,目光很是平靜,看不出喜怒。
「你就是陳霄,陳雙全的兒子?」
陳霄點了點頭。
「是汪大人讓你來看我的?」
「不是。」
汪遠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連綿不絕的石階。
「我自己來的,這地方怪得很。」
「前些年我就得到過匯報,不過那個時候我去了邊境,如今回來正好探探。」
陳霄側頭望著他的劍,這柄劍和尋常的寶劍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霄覺得這柄劍更像是活的植物。
正在紮根於空氣中,呼吸著靈力,不斷生長。
對,就是生長。
汪遠沒有在乎他的目光。
此刻在石台另一側,一陣騷動。
人群被分開,走進來的是一群人。
這一群人衣著樸素,不帶刀劍。
身上有股說不清的氣勢。
站在那,就讓人忍不住去臣服。
為首的是個中年文士,手中攥著一卷竹簡,腰上掛著一方印。
「這不是大端皇朝那些文官嗎?」
「他們來湊什麼熱鬧?」
「一群沒有靈根踏不上修行之途。」
「通過做官另闢蹊徑掌握力量的人,也配出現在這?」
那些散修更是如此。
修士之間是有鄙視鏈的,他們散修處於最底層,常年遭受嘲諷。
本以為此生都是這樣,誰曾想來了個大端皇朝,香火封官。
這些人連修煉資質都沒有,一下子就成了散修們的宣洩口。
至少自己還是有修煉資格的。
中年文士沒有管他,他將竹簡在面前攤開。
從懷中取出一方印。
印一出來,周圍的氣氛頓時就變了。
所有人覺得肩頭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中年文士提筆在竹簡上落下兩字。
而後按印。
「大端皇朝禮部韓敬之奉旨勘淵。」
金色的光暈漫到牆上,順著紋路一路向下。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官員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散修,竟直接從最中央跳了下去。
「他們瘋了不成?」
「這台階一眼望不到盡頭,竟然直接往下跳。」
「一群瘋子。」
罵的話沒說完,那剛剛跳下去的修士被金色的光霧托舉著,緩緩下落。
仰頭頗為不屑地望了一眼剛才出言嘲諷的修士。
「這是什麼路數?」
散修張了張嘴。
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又要回到被鄙視的底端了。
有懂行的當即出聲道破。
「這就是國運之力。也被稱之為香火。」
「之前聽聞大端皇城香火神異,不以為意,現在看來,當真不容小覷啊。」
那中年文士這時才轉頭看向眾人,笑呵呵道。
「諸位,這便是我大端皇朝的官員修行體制。」
「官員品級就是我們的境界,官越大,國運越厚。」
「身上揣著這皇朝的印,走到哪兒,國運就跟到哪兒。」
「我們不像你們畫符,請神,鬥法,念訣。」
他拿起自己手中的筆,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在我大端皇朝的地界,我用這筆勾你一下,你就是犯罪。」
「國運就要壓你,你就要遭天譴。」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娘的……」
有人想到了大端皇朝日益擴張的版圖,心中有些不安。
若是某一天大端皇朝打到自己宗門所在之地,自己是該出手還是不出手?
就展現出如此神異之力,好像出手了也是上去送菜。
看著眾人臉上閃過凝重,韓敬之接著說道。
「我大端皇朝國運日益鼎盛,未來未必不可一統天南。」
「周圍也無需擔憂凡宗門入,我皇朝可優先享有官職分配。」
「無需修行,只需國運傍身。」
「既有國運又有實力,這皇朝歡迎各位!」
陳霄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傳銷的。
這大端皇朝想幹嘛?
地盤還沒擴張到,先把人收過來。
汪遠始終將手放在劍柄上。
直到韓敬之將話說完,朝他拱了拱手,一躍而下,他這才回頭看向陳霄。
「以前你父親來過這,那個時候我父親陪他一起下去的。」
「現在我們這些小輩來這,你敢不敢再下去?」
陳霄回頭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招,勇毅侯印出現在手中。
汪遠韓敬之當即站直身子,朝著陳霄拱手行禮。
陳霄抓緊侯爵印,順著幾人先前的位置一躍而下。
韓敬之汪遠緊緊相隨。
就連汪瀾和身後的二十餘位甲士都跳了下去,獨留一眾修士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