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安靜了一瞬。
那老頭粗壯的喘息聲不斷傳出,半截身子埋進地里。
眼神死死盯著白袍人,眼見他又要展出一劍,當即對著天空喊道。
「諸位可還記得你們說的話?」
「此刻正是我需要諸位一臂之力的時候。」
陳霄順著他喊的方向看去,七八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
東西南北,足足有七個人冒出了頭。
「來人了!」
「真來人了!」
「我就說,這些修士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是啊,宗門修士高高在上,於凡人來說已是神,怎會接受皇朝的法律?」
眾人議論紛紛,眼下正是看戲的好時節。
究竟是這些修士勝利,打破皇朝律法,修士與凡人同罪的鐵律。
還是皇朝捍衛自身根本,硬斬修士。
「等等,是文泉真君。」
「誰?」
「化神真君。」
這一句話出口,半數的人齊齊朝著城門上望去。
那是一個很瘦的人,身著灰袍。
赤著兩隻手,光著腳,飄在空中。
靜靜地俯視著下方的城牆。
「化神真君!」
「我竟然有幸能夠見到一位化神真君。」
「他怎麼來了?」
「你們沒聽說剛才那位喊的,他們是一開始就串通好的。」
被打進地里的老者,嘴角上揚。
「好啊好啊,諸位果然還記著。」
七個嬰變,一位化神。
白袍人的臉色變得凝重,將劍一橫。
「諸位,此客擅闖我大端皇城,律令當誅,爾等可想清楚了?」
「當誅?」
文泉真君開口,聲音很淡,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城中所有人的耳中。
院子裡,陳霄扭頭看向武親王。
武親王還蹲著,手裡的炒豆已經下去一大半,嘴裡還沒停。
「你還不出手?」
武親王白了他一眼。
「別急嘛,現在正頭戲來了。你到時候別激動。」
「什麼意思?」
陳霄追問,武親王沒回答,天幕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咚咚咚的聲音傳來,是鞋子落在地上的聲音。
陳霄循聲望去。
宮牆那一頭,一道身影正緩緩邁步而來。
昭華公主,她沒有往日的儀仗。
身著依舊是那一身華麗的宮裝。
在這般激烈的戰鬥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一步一步從地面走向空中。
一步沒停,穿過廣場,來到白袍人身邊。
白袍人往後側了側,低著頭沒說話。
昭華公主對著身後的白玉塔勾了勾。
她來幹什麼?
陳霄心中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昭華公主有修為嗎?
這是他一直沒有關注過的一件事情。
好像從見到到現在,他就沒感受過昭華公主的具體修為。
難不成她是嬰變或是化神?
正想著,那座白玉京塔大聲晃動。
九座閣一至四層的門緩緩打開。
連同白袍人手中的那柄劍,在她身後一字排開,鋪天蓋地的壓力傾瀉而出。
短時間內,竟與那一眾修行者分庭抗禮。
陳霄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身上的官印不自覺地飄出。
視線中,昭華公主如同一個毛線團。
無數細密的絲線從四面八方朝他湧來。
文泉真君動了,所有人的心一滯,難道他要先下手為強?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眾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轉身抬手。
五指在面前狠狠一撕,嗤啦一聲。
空間裂縫被他撕出。
一步邁出,頭也沒回地消失在了這裡。
「文泉真君!」
被打進地里的老者喊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
「這是怕了?」
剩下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動。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他們已經被這幾柄劍鎖定氣機。
昭華公主又抬起手,這一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落下。
噗呲。
第一柄劍落下去,釘在一個人的左肩,將他從空中釘到地面。
緊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每一柄都是擲地有聲,每一柄都是正中要害。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一眾強者。
此刻都被釘在地上,成為了活靶子。
「不是我們動的手啊!」
「是他是他想要殺上皇城的!」
昭華公主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她開口,聲音不大。
「在大端境內動手,是你們的選擇。」
「攻擊皇城總不是他托你們來的。」
「波及到百姓總不能是你們不小心的吧?」
昭華公主看了一眼被剛剛地震波及到的大端百姓。
「凡修士在我大端境內傷及百姓,毀壞財物,照例打入黑冰台。」
昭華公主的聲音淡淡道。
下一刻,周圍地面扭曲了一瞬。
陰影處,一道又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身著鐵甲的將士從中走出,沒有聲音,整齊劃一。
抓著這些修士一同沉入陰影中。
「不!」
「放開我!」
「放開我!」
悽厲的慘叫聲沒有任何作用。
昭華公主轉身,四柄飛劍再度飛回塔中。
昭華公主回頭,望著陳霄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而後轉身消失。
「傻了吧?」
吳文清看著立在當場的陳霄,笑呵呵地說道。
「這就是白玉京?」
吳文清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我們大端的鎮國之寶,集九州氣運淬鍊出九柄寶劍,一層一柄。」
「只要在大端境內,哪怕是化神真君也得低頭。」
陳霄明白了,難怪大端皇朝會說出修士犯法與凡人同罪。
有這玩意在,還不是一劍一個的事?
問題是剛剛昭華公主手上僅用了四柄劍。
四柄劍就讓化神真君望而生畏,那要九柄劍齊出呢?
陳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四柄劍就能解決化神真君,那五至六柄劍就足以將天南全部解決。
九柄劍用作什麼地方?
只有一個答案,上界。
而且它是集九州氣運所鑄。
未來若大端皇朝真的鋪滿整個天南,那又會化作多少柄劍?
是十三把還是更多?
武親王拍了拍手,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一絲饜足。
「七個嬰變,黑冰台這次要狠狠擴張一番了。」
「什麼意思?」
陳霄望去,武親王不咸不淡道。
「你不會以為皇朝全靠國運吧?」
「那要是被他人針對了可怎麼辦?」
「黑冰台就是應對這件事情的。」
「黑冰台的將領誕生需要兩件東西,一個是修士的身軀,第二個就是皇朝國運,這下不用我再多說什麼了吧?」
武親王似笑非笑地看著陳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