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母親的世界。」
陳霄從水中爬出,甩了甩身上的水,坐在草地上,同歡陽子交代著。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
什麼?
歡陽子的聲音頓了一下。
似在嘗試接受,可惜談判失敗,最終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你再說一遍,沒有靈氣?」
「這怎麼可能?」
歡陽子語速越來越快。
「一方小世界想要生養萬物,必須有一抹先天之氣,這先天之氣,一分為二。」
「才有了靈氣,才有了萬物,即便是流放小世界,也得遵循這樣的規則。」
「天底下沒有哪方世界是沒有靈氣的。」
說完,他又自己默不作聲了。
因為陳霄已經放開神識,讓他自行去看。
一番探查之下,他知道對方沒說錯。
陳霄抬眼,遠處清風席捲。
草地如浪花般掀起陣陣漣漪。
鼻間瀰漫著屬於青草的香味。
雲層翻滾,這一切怎麼看,和他那方世界都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不一樣的,就只有靈氣。
陳霄深吸口氣,嘗試運轉功法。
可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汲取不到。
「等等。」
歡陽子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驚恐。
「你這口破鼎亮了。」
陳霄識海中小鼎身上的細紋一層一層滲著光華。
歡陽子餘光一瞥,嚇得亡魂大冒。
沒有任何思考,完全出於本能的抉擇,朝著陳霄識海深處鑽。
這玩意每次亮起它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與其被動被壓下去,不如自己主動點。
只是這一次,他一路潛逃到陳霄識海深處也沒有絲毫壓迫傳來。
嗯?
歡陽子仰頭望去,那小鼎還在發光。
「小子,這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陳霄閉了閉眼。
那小鼎亮起的瞬間,自己只覺一陣神清氣爽。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不對!
陳霄突然愣住了。
神識外放。
一寸,
一丈,
十丈。
以往他放出去也就方圓50丈左右。
可今日他一放,神識直接覆蓋百丈之遠。
且還在擴張,陳霄睜開眼。
「我的神識翻了不止一倍!」
「是這鼎的加持。」
靈力不能用,可他的神識反倒是增強了不少。
歡陽子組織了一下措辭,弱弱地發問。
「咱還能回得去不?」
聞言,陳霄撇了撇嘴。
「我是被送過來的,來容易,回去可就難了。」
「吳叔讓我在這突破嬰變,然後藉助那些人的令牌去上界。」
什麼?
原本安靜了幾息的識海中,再度沸騰起來。
歡陽子的聲音帶著絕望。
「他在開玩笑嗎?這裡一點靈力都沒有。」
「你頂多靠著以前境界的底子,落得一副強悍肉身。」
「問題是沒有靈力,你突破不了嬰變,你拿什麼去上界?」
「你確定那是你的護道人,不是你的仇人?」
「這不是把你往火坑裡推嗎?」
陳霄沒有說話。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回去是不可能了。」
「至於吳叔,他打小就陪著我,他不會害我的。」
「再說了,這方世界絕對有特殊之處,否則我母親不會跟我父親相識。」
歡陽子都無語了。
毀滅吧,他累了,大不了一起死。
接下來幾天,陳霄一邊走一邊同歡陽子拌嘴。
硬是走了五天五夜,第五天傍晚才走到草地的盡頭。
陳霄站在草坡上,回頭望去。
歡陽子的聲音悠悠傳來。
「小子,其實你走路不岔氣,你要待在那個世界。」
「就算有人算計你,憑藉那一身天賦和血脈,你遲早能摸到嬰變乃至化神的門檻。」
「可你到這裡連靈力都沒有。」
陳霄沒有回話,繼續向前而去。
眼前是一片坡地。
說不急那是假的。
在自己的世界,還有人等著他。
蘇雪晴,水雲煙,汪菲菲。
他連一聲招呼都沒打,人就沒了。
這些紅顏們又該怎麼去想?
就在他思索之際。
嗡!
地面震動,有什麼東西動了。
陳霄本能地將兩條胳膊架在身前。
砰!
整個人被撞飛出去五六丈,摔在一片亂石堆中。
雙臂被劃出一道血口來。
他都沒看清楚,究竟什麼玩意。
肉眼隱約間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這是什麼玩意?」
「又來了!」
噴。
第二下,這回陳霄看得略微清楚了些。
那道影子很短,佝僂著,兩條前肢像刀。
陳霄嘗試把神識放出去,覆蓋周圍200丈。
如此龐大的神識面前,他卻什麼都沒有感知到。
「這怎麼可能?我的神識竟然感知不到它。」
「那一瞬間,它好像融進了這方世界中。」
陳霄甩了甩雙臂,臂上的傷口已經自己癒合。
遠處那道身影一閃而逝,明顯是愣住了。
他第一次碰上這樣的獵物,兩記攻擊下去竟然還沒死。
嗖!
嗖嗖!
它又動了,陳霄勉力抵擋。
幾息間身上便已多了十幾道細口。
「這不像是人砍的,倒像是某種妖獸。」
陳霄瞳孔驟縮。
「這裡怎麼會有妖獸?」
「小子,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歡陽子在識海中咆哮道。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這還用你說?」
陳霄罵了一句,轉身就跑。
他沒有靈力,強悍肉身還在。
他這一跑,硬是在這片空地上掀起一陣風來。
嗖!
一道鐮刀從他背後砍過,砍了個空。
風沙里,那道身影落在地上。
陳霄這才看得清楚。
佝僂著,像是螳螂。
尤其是兩隻碩大的占據三分之二身體的鐮刀。
愣了兩息,他再度消失。
咚咚咚咚。
陳霄的心口猛地跳起來。
跑著跑著,不知怎的,腦海中升起一個念頭。
我會被殺。
幾乎是在念頭升起的瞬間。
噗呲。
他身後被硬生生斬中。
右肩至腰部,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媽的。」
識海中的歡陽子急得上躥下跳。
「小子,這妖聖沒用靈力。」
「他那一下更像是某種神識攻擊,連我都被影響到了。」
陳霄咬著牙,眼神四處打量。
200多丈的神識不斷找尋著出路。
跑著跑著,他身形一動。
緊急一轉,險之又險避開一刀。
扭頭向著西邊的河流衝去。
300丈外的河。
他僅用幾個呼吸便來到了岸邊,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那隻妖獸還在河岸上,它沒有再下水,只是靜靜地望著陳霄。
陳霄伸手朝岸上豎了個中指。
高興不到三息,一種被鎖定的感覺升騰而起。
河流下,一座山丘大小的黑魚朝著陳霄湧來。
身上鱗片上遍布的紋路,每一條紋路都在水底放著幽幽的光。
歡陽子聲音帶著顫。
「小子,這回來了個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