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陳霄罵了一聲,身後那條魚已經追了過來,陳霄攥緊拳頭。
「先前岸上那玩意,我鎖定不了它。」
「這個我能看見,還這麼大的體型,我就不信我對付不了它。」
「小子,你瘋了!」
歡陽子在識海中大罵,但陳霄已經把心一橫,沖了上去。
咚!
一拳砸在魚的身上,在水裡打出音爆,出現陣陣漣漪。
那魚沒什麼反應。
反倒是陳霄,倒吸一口涼氣,伸著手甩了甩。
「媽的,這玩意的皮怎麼這麼硬?」
「這一拳堪比嬰變。」
說著說著,歡陽子發覺不對。
「你怎麼說話大舌頭了?」
啊?
陳霄低頭望了望自己剛才揮出去的那隻拳。
不知何時,拳頭已經變得漆黑。
且這黑還在一寸一寸順著手臂往上爬。
「臥槽,有毒。」
陳霄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那條魚的尾巴一甩,一道水柱劈頭蓋臉地砸來。
這水柱與周圍的水格格不入。
別的都是至清無比。
這道水柱卻是漆黑的,如同泥潭中的爛泥。
陳霄來不及躲開。
被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眼前一黑。
不知過了多久。
他睜開眼,頭頂是一片帳篷。
皮的。
邊上用繩子扎著,手法很粗糙。
一股煙直熏眼睛。
低頭望去,艾草被架在中間的火塘上升起的煙正朝他湧來。
他動了動,靈力還是沒有,神識倒是還在。
他把神識往外放了放,外頭全是帳篷。
「我不是在水裡嗎?」
陳霄撐著坐了起來,這一坐,渾身的骨頭都在響。
細細打量著帳篷中的物品。
中間的火塘熊熊燃燒,讓整個帳篷都暖烘烘的。
四面掛著全是獸頭,一排排,用繩子串在一塊。
「這地方倒是原始得很。」
陳霄剛開口,帘子便被掀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獸皮,古銅膚色。
是個女人,眉宇間儘是野性之美。
看到陳霄光著身子,也沒介意,反倒主動發問。
「你醒了?」
說完,走過來,伸著手指頭在陳霄的胸口戳了戳。
「我還以為你活不下來了,硬吃黑水魚一記毒意,還能活著,你簡直不是人。」
陳霄張了張嘴,上來就這麼問候,這可不太好吧?
帘子又被掀開,外面的光被遮了個乾淨。
這回進來的是個大塊頭。
八尺上下,寬肩窄腰一身肌肉虬結。
胸前掛著一串象牙,身上還有一道又一道莫名的符文。
「哈哈哈哈!」
他一笑,連帳篷都跟著震動了。
「妹妹這次你可撿到寶了。」
他走到陳霄跟前,低頭看他。
「這麼強悍的肉身,留著傳子嗣也行,當個圖騰戰士也行。」
「都是好的。」
陳霄動了一下。
這一動,全身的疼頓時像潮水般湧來。
頭頂,後背,雙臂,雙腿。
沒有一處是能倖免的。
他只能忍著疼,對著二人拱手。
「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他現在還沒有搞明白,在他記憶最後,他不是掉進河裡。
被那魚噴了一身毒,怎麼一睜眼就在這了。
還有,圖騰戰士是什麼東西?
那女子笑了笑。
「我叫亞。」
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大塊頭。
「這是我哥,岩。」
「你現在在岩山部落。」
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應該是歸化城跑出來的流民,那邊現在戒嚴了。」
亞說著拍了拍陳霄的肩膀,一副大姐頭的架勢。
「不過你放心,來我們岩山部落,你就安全了。」
岩湊了過來,蒲扇大的手拍在陳霄的肩上。
陳霄差點沒被拍得背過氣。
岩看了一眼他。
「這裡安全是安全,可你別想白吃白喝哦。」
「等一下我帶你去見巫,先看看你有沒有資格成為圖騰戰士。」
「要是當不了,」
說到這,岩突然咧嘴一笑。
「那你就準備留種,我看你長得也不賴,配我妹妹綽綽有餘。」
陳霄愣住了。
這兩人全程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自己這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了。
這兩人說話語氣完全不在乎他的意見,就想把他當成某種貨物。
他不動聲色,嘗試調動丹田,還是沒有半分靈力。
更糟糕的是,因為先前被那黑魚甩了一身的毒。
毒滲進經脈中,原本開闊得如同高速公路的經脈。
此刻竟有些萎縮。
陳霄有些後悔,早知道當時逃了。
岩將一身獸皮甩給了他。
「好了,跟我去見巫,正好給你上藥,你身上的毒還沒徹底清乾淨。」
陳霄點頭,換上獸皮,跟著兩人一同出了帳篷。
外頭大大小小的帳篷星羅棋布。
從這裡一路鋪到山腳下。
火塘有七八個。
孩子們在地上打鬧,一邊打一邊喊。
有不少身上同樣印有怪異符文的壯漢。
扛著碩大的妖獸在部落間穿梭。
陳霄一邊走一邊悄悄把神識放了出去。
「沒有,都沒有。」
這些人身上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沒有。
「他們沒有靈力,那是怎麼對付那些妖獸的?」
陳霄心中暗嘆。
先前遇到的不管是那個螳螂還是黑魚。
自己一身結丹七層的肉身,都難是敵手。
「真是怪事。」
陳霄偷偷同識海中的歡陽子交談。
歡陽子也是一個勁兒地稱奇。
「我也看不明白,這些人身上沒有靈氣,肉身卻是詭異的強悍。」
「我覺得是他們身上的那些東西。」
陳霄定睛望去。
「你是說他們那些奇怪的紋路?」
歡陽子應了一聲。
「這東西我不清楚是什麼,但絕對是這些人的倚仗,你想辦法搞一兩個過來,研究研究。」
陳霄聽得嘴角直抽抽,當這玩意是大白菜,自己說整就能整?
三人一路走到山腰處。
洞穴前站著兩個人。
一左一右,身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
陳霄同他們對視。
就這對視的瞬間,背後的冷汗都落了下來。
不可力敵,我會死。
完全出於本能的念頭,讓他不敢升起任何心思。
乖乖跟著亞和岩走到洞的深處。
越往裡,光線越暗。
可怪異的是,陳霄的眼睛卻看得越發清楚。
這牆上塗滿了東西,紅一塊黑一塊,分辨不出是字還是畫。
「到了。」
岩躬身站立,亞也在一旁緩緩行禮。
「你們來啦。」
一道女聲在山洞中不斷迴蕩。
陳霄抬眼望清洞裡坐著的那個人,眼睛頓時睜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