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你下次再來。」
陳霄的手又微微加了幾分力。
「我就捏爆你的腦袋。」
周平疼得渾身都在顫抖。
想求饒,卻因疼痛只能發出呵呵的聲音。
陳霄正要鬆手,頭頂上突然閃過幾抹亮光。
自東北而來,在空中劃出道道彩色尾托,宛如墜地流星。
神識發動,瞬間鎖定。
不是流星,是一個個御劍飛行的修士。
「築基修士?」
陳霄挑了挑眉,也不擔心這些人發現自己。
神識躍身三百丈。
手腕用力,周平被硬生生提起。
扒開眼皮,讓他望向天際。
「這幾道亮光上面都是什麼人?」
周平還以為陳霄要殺他,嚇得已經開始翻白眼。
忽聞此言,方才鬆了口氣。
強忍不適,掃視夜空,顫巍巍道。
「這些都是南斗弟子。」
「南斗弟子?」
周平怕了,竹筒倒豆子般將知道的如實告知。
「這些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領著宗門大量的資源,每日出去做任務。」
「做任務?什麼任務?」
「這個,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您真想知道,可以問問聖女,聖女是負責派發任務的。」
「沈青鸞?」
「對對對,就是聖女大人。」
陳霄的手鬆了松,周平撲通落地大口喘息。
從未感受過空氣竟是如此甜美。
心有餘悸,偏頭看見陳霄正在沉思。
也不敢跑,忙又補充。
「這些南斗弟子和我們不是一路,他們天天出去。」
「有時兩三天,有時半月余。」
「回來的時候,身上都帶著傷。」
「帶傷還出去?」
陳霄抓住了重點,周平自不敢隱瞞。
「對,即便有傷也要出去,每次回來頂多停留一日。」
「他們有多少人?」
周平想了想。
「不多,我看過一回,一晚上出去九個人,回來六個。」
陳霄沒再說話,剛剛那幾人已經飛離了他神識感應的範圍。
南斗弟子,這讓他想起了典籍中的記載。
號北斗注生,南斗注死。
這些弟子怕不是簡單接受任務那麼簡單。
再看他們飛來的方向,難不成他們和墓園是有聯繫?
咕咚。
漆黑的深夜,周平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明顯。
看著陳霄注視而來,他打了個寒顫,忙堆起笑。
「那個,我們,我們能走了嗎?」
「您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陳霄微微頷首。
「這是第一次,再有下次,結果你知道的。」
周平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一大截,路上還摔了一跤。
爬起來正準備接著跑。
忽地看到陳霄門口躺著的幾個。
身子一僵,宛若行屍走肉,同手同腳地挪了過來。
不敢看陳霄,將幾人草率地攢成一串,拖著離開了住所。
陳霄懶得理會,徑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第二日辰時,傳功堂。
陳霄進門時,堂內已經坐滿了人,他依舊坐在最後面。
前方的長老緩緩掏出靈石。
因法力催動,讓靈力蔓延傳功堂。
「今日不講新內容,各自按照引氣之法修行。」
傳功堂內安靜下來,陳霄沒有像昨日那般猛吸。
一次只汲取一絲。
蚊子再小也是肉。
憑藉著沈青鸞給的靈石。
加上這些日子白嫖的,他能動用的修為已到了鍊氣七層。
一炷香,
兩炷香,
三炷香。
原本老神在在的長老,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將靈石在手中來回翻轉。
靈石內那點點青光已然黯淡,透明的水晶上升起了一層白紋。
陳霄抬眸,剩餘游散的靈氣被他一飲而盡。
一眾閉眼修行正值關鍵期的弟子,失去靈氣支撐。
不得不退出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堂下議論紛紛。
「怎麼了?」
「長老,今天課就這麼結束了嗎?」
一雙雙目光直射向主位的長老,有人哭喪著臉。
「長老,是我等資質愚鈍,遲遲不得玄奧,所以您不願教了?」
「長老,昨日教的我已全部記下,再給我點時間啊。」
有人哀嚎著,原因無他,實在是今日修行時間較之昨日縮水一半。
聽著議論,長老理都沒理。
只握著靈石,欲哭無淚,這裡面空了。
裡面的靈氣被榨乾了,原本和藹的笑消得一乾二淨。
這塊石頭平日能供幾堂課。
就算我自己修煉,那也能支持一上午。
可為什麼?
長老的目光在傳功堂內不斷掃視著。
一排排掃過,掃到最後一排時,他目光停了停。
欲要開口,餘光瞥見了堂外站著的人。
沈青鸞一身素白,屹立於窗前。
安安靜靜的,仿佛仙子下凡塵。
長老看向她,她又看向長老。
心裡的話被憋了。
回去將水晶收攏進袖子,嘆了口氣。
「今日有些意外,暫且停課。」
「爾等好生修行引氣之法,回各自洞府也可嘗試。」
「這天地間尚有一絲靈力,也可用以修行。」
長老說得冠冕堂皇,陳霄聽得嗤之以鼻。
他承認這裡有靈氣。
但那個靈氣的含量實在不敢恭維。
他要是願意修行半天,只怕天武宗籠罩的薄霧便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弟子們耷拉著臉,又不敢反駁。
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出了門。
陳霄也混在人群中往外走。
突的似有所感,偏頭望去。
望見了沈青鸞,對方在看自己。
那種眼神很奇怪,陳霄沒停,徑直趕往自己的院子。
沈青鸞也沒有跟上,而是轉身進了堂內。
長老攏著袖子站在那,見沈青鸞走進來,臉上賠笑。
「聖女見諒,今日之事著實有些怪異。」
「並非是老朽刻意削減修行時間,待我調查清楚。」
沈青鸞開口打斷他的話。
「去庫房再領一枚吧。」
「用我的名義。」
聞言,長老身形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青鸞。
「怎麼?這是不願意?」
聞言,長老趕忙躬身行禮。
「多謝聖女。」
以聖女之名,足夠他領一顆新的靈石。
留足傳課時所需的用量,自己還能昧下三分之一以作修行。
「把靈石留下,你可以走了。」
長老不敢多言,放下已經空了的靈石。
待到堂中空下,沈青鸞拾起那顆靈石。
低聲道。
「你究竟是不是我要找的?」
堂內很靜,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半晌,她笑了。
「不管是不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與其猶猶豫豫,不如賭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