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獨占一座山峰,俯瞰整座宗門。
有弟子路過,便能發現,這小院與陳霄的小院並無二致。
作為聖女,她的院子本該是繁華的。
亭台樓閣,玉宇欄杆,都不為過。
可這裡只有一間正廳,一個床榻,一張桌子。
院子裡沒有燈,她也不需要。
沈青鸞坐在案前,案上攤著一卷薄冊。
冊子很舊。
沈青鸞再次從頭到尾翻了三遍。
翻完之後,她合上冊子,摁住封面。
悠悠嘆息。
「太陰訣第七重卡了十一年。」
她這一脈的功法走的陰柔。
修到深處,欲再行一步,則需陽氣來兌。
「師父當年說,走到這一步需要找人陰陽交合。」
「我當初不信,空耗十餘年光陰。」
沈青鸞搖頭苦笑。
若是在十一年前,自己接受師父的建議,找一弟子陰陽交融,早邁出這關鍵一步。
直至此刻,體質已被功法滋養,逐步轉向極陰之體。
平常修士根本做不到陰陽交合,反倒會被她體內的陰氣衝擊致死。
如今,她貌似找到了一點希望。
沈青鸞抬眸望向窗外,從這裡能眺望到陳霄所住的院子。
「那就賭一次。」
翌日正午,靜心殿。
宗門執事長老盡聚於此,高坐蒲團,望著中央的沈青鸞。
天武宗聖女地位崇高,僅次於宗主。
如今掌門閉關。沈青鸞自身修為極高,他們這些長老,只得躬身聽命。
今日忽地召集眾人,頓覺心疑。
沈青鸞迎著眾人目光,神色平靜。
「我說一件事。」
殿內陡然安靜,落針可聞。
「那個新入門裡的,有個叫陳霄的,我想親自帶他。」
「他所修行的資源由我出,等到師尊出關,我會親自稟明,收他為徒。」
殿裡陡然安靜,一位長老試探地開口。
「青鸞,這人什麼來路?」
「圖騰戰士。」
話畢,那長老的眉頭皺在一起能把蒼蠅夾死。
手指敲擊桌面一刻不停。
「青鸞啊,圖騰戰士根本不在我們這一路,這底子再好也難得真諦呀。」
「除非他願意廢棄圖騰,從頭再修。」
「可這樣人也就廢了,至今還沒有成功的案例啊。」
沈青鸞看了他一眼。
「沒有這個先例,咱們就做一個先例。」
堂上沒有人在說話,沈青鸞的意思再簡單不過,死保。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主位上,身著紅袍鬚髮潔白的長老一語挑定。
眾人皆不語,神情難看。
言罷不再停留,轉身便走。
待她走後。
後殿裡頓時炸了。
「長老,咱們就任由他如此胡鬧?」
先前開口的長老,憤憤不平。
大長老悠悠道。
「那怎麼辦?」
「身份你比不過他,打你也打不過他,可不得聽著?」
眾人沉默,紛紛不語。
見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大長老反倒揚起一個笑。
「諸位,別急著垂頭喪氣呀。」
聽到大長老這麼說,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你們難道忘了?」
「她沈青鸞前段時間剛剛提出了擂台選親。」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
「越是如此袒護此人,擂台選親時,門中弟子便越會針對他,擂台之上生死無論。」
話畢,他便閉上了眼,眾人齊齊對視。
「對呀,我們把這件事情怎麼忘了?」
「妙!實在是妙啊!」
消息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整個宗門。
到傍晚時節,連山上的伙房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
「新來的那個人得到聖女青睞,更是要代師收徒。」
「什麼?先是給他靈石,又讓他住獨院,現在更是要代師收徒?」
有人冷哼一聲。
「如此說來,那聖女的擂台招親怕是要作廢了,人家這是自己選定情郎了。」
「不不不,擂台招親一旦擺下,絕不收回,這是開門祖師留下來的規矩。」
「我承認她聖女精彩絕艷,但她絕對不能違背這條規矩。」
有人一拍手,恍然大悟。
「如此一來,一切就接得上了。」
「現在對這個叫陳霄的資源傾斜,就是為了能讓他在擂台上勝出。」
「呵,如今宗門中不少師兄修行數十載,雖比不上聖女大人,但對付這個剛剛入門的,絕對綽綽有餘。」
消息傳遍,在有心人的撥弄下。
擂台選親,陳霄,資源傾斜,沈青鸞被鬧得沸沸揚揚。
一些閉關修行的弟子,竟在此時選擇齊齊出關。
「一個新入門的弟子,他也配?」
「剛入門才三天,竟妄圖肖想聖女。」
今夜的天武宗徹夜無眠。
到後半夜,一位沉寂多年的天驕再度走到人前,鄭宏。
鍊氣十層,宗門這一輩里,除了龐岳,就數他最強。
第二天一早,陳霄推門,揉著睡眼惺忪,身子猛地一震。
小院外人山人海,一雙雙眸子看著他,像是在打量某種稀奇動物。
「出來了出來了!」
「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
陳霄掃了一眼,人群中第一眼便認出了周平。
眉毛一皺,周平嚇得兩腿一癱,差點跪那。
後面,一個身著深灰袍,臉白眼細,揚著下巴的弟子一把將他拽起。
「就是這個嗎?」
周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這個是這個。」
說完,他又朝遠處的陳霄抱拳。
「陳大哥,不對,陳大爺,真不怪我事,我也是沒辦法。」
陳霄不是不講理的人,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一眼。
那弟子徑直走了過來。
目光上下掃量著陳霄。
「我叫龐岳,聽說你得聖女青睞,聖女資源傾斜,要把你捧作她的夫婿。」
陳霄一愣,這都哪跟哪?
沈青鸞有這個意思嗎?
看他沉思,龐岳只當對方在洋洋自得,冷哼一聲,周身氣勢變得越發冰冷。
「如今我看了,除了長得好看一點,也就那樣了。」
「還是個圖騰戰士,死修肉身,練得再強又有什麼用?」
「難得今天人齊,你要不給大夥展示展示?」
「把衣服脫了,把你的圖騰露出來,我來給大家講解講解。」
陳霄眉頭一蹙,心中怒火慢慢翻湧。
「怎麼?不願意啊?」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自私?」
「這麼多師兄弟都看著,你連這點滿足他們好奇心的想法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