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轉。
與來時截然不同。
具體的體感更像是有什麼力道在把它不斷地往一個很小的洞裡塞。
骨頭在響,耳朵在響。
腦子裡嗡嗡嗡的就沒停過。
陳霄緊咬著牙關。
過了幾息,這種感覺才稍微鬆了些。
腳下一空,嘩啦一聲,他整個人摔進一片水田之中。
冰涼的水頓時讓他回過神來。
他在水裡待了一會。
直到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徹底消失。
才緩緩坐直身子。
天地間包裹著的靈氣在往他丹田中瘋狂匯聚。
那種充裕的感覺。
陳霄念頭只需輕輕一動,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抹了把臉,望向遠處。
一條路的盡頭,屹立著雄偉的城牆。
城頭上飄揚著帆旗,他眯著眼睛看了許久。
「金石城,我回來了。」
陳霄嘴中喃喃,起身入城。
門口的守兵卻忽然將他攔下。
「什麼人?」
陳霄看著二人,是個新面孔。
也就沒有在意,自顧自往裡走。
結果那個兵卻將槍橫了過來。
「如今金石城變天了,按我陳家的規矩。」
「你要想進城,就得驗牌。」
陳霄原本有些不耐煩。
在聽到陳家之後,情緒微微好轉幾分。
升起興趣,從懷裡掏出一塊牌子扔了過去。
那邊接了過來。
僅是一眼,手就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這是侯印!」
對方把牌子翻來覆去看了三四遍。
旁邊那個兵覺得奇怪也湊了過來。
同樣也是一眼,臉色就白了。
「您是勇毅侯?」
顫巍巍地詢問。
陳霄沒有回答,他把牌子接了回來,塞進懷裡。
「城上的番旗是什麼時候換的?」
兩個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回侯爺,是半年前換的。」
「現在城裡是誰在做主?」
「肯定是咱們陳家呀。」
陳霄頷首。
進了城,一路走向陳府。
街上的鋪面掃去,都標著陳記的旗號。
糧行的門口插著陳家的旗。
藥鋪的幌子下也寫著大大的陳字。
陳府的門是掩著的。
他推門而進,院裡沒人。
陳霄站了一會,這才響起稀稀落落的聲音。
一個身材精瘦背微微佝僂的管家走了過來。
在看向陳霄的那一瞬間,整個人便僵愣在原地。
「少主。」
來福整個人沖了上來。
衝到一半,撲通一下直接跪下,抱住陳霄的腿。
「少主,少主。」
「你終於回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少主肯定沒事。」
他把臉埋在陳霄的腿上,肩膀一聳一聳。
陳霄低頭望了望他,來福雖著錦衣華服。
可臉上的褶子和滿頭的白髮騙不了人。
陳霄記得自己走的時候,來福頭上還是黑的。
「行了,起來吧。」
陳霄伸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兩人進了堂。
陳霄換了身乾淨衣裳,坐在主位上,來福站在下面,雙眼紅彤彤的。
「說說吧,城裡什麼情況?」
提到這,來福抹了一把臉,眼裡迸射出莫名的氣勢。
「四大家族都成了咱們陳家的下屬。」
「我讓他們往東,他們絕不敢往西。」
「靈材靈石商路人馬任憑我們調遣。」
「去年冬天,孫家私自抄一條路北走。」
「我去了一趟,就再也沒有人提了。」
說到這,來福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
「還有益城那邊,益城的商隊三年前只有兩處。」
「現在以它為中心,東南西北都能見到咱家的商隊。」
「皇朝那邊也給咱們出面站台。」
「咱們的旗在皇朝之中暢通無阻,走到哪都能驗行。」
陳霄聽完沒有說話,從案上取過一張紙。
提筆寫了幾個字,大手一揮。
一方侯印緩緩浮出,重重地蓋在紙上。
啪!
「你把這東西拿去給大福。」
陳霄將紙推了過去。
「從今往後,不光是益城那邊的事情全部由他算。」
「就連妖域中的事情也都歸他。」
「讓他自己拿主意,一切大小事務全憑調令。」
大福的手抖了一下,雙手捧起那張紙。
「少爺,大福他擔當不起呀。」
「他擔當得起。」
陳霄說得隨意。
「他在益城待了這麼多年,有沒有能力你比我清楚。」
大福沒有多言。
將紙折好,收進懷裡,一躬到底。
「我這就去傳。」
大福出去之後,屋裡靜了下來。
陳霄剛想起身,門又被推開了。
「侯爺。」
一道纖細的身影徑直衝進他懷裡,是仙兒。
「侯爺,你走這麼久也沒跟我說。」
陳霄沒有說話,站起來走過去,伸手將她抱起。
仙兒把臉埋進他懷裡。
當天夜裡,陳府後院的燈熄了許久。
直至天亮起身,陳霄閉眼,神識下沉。
識海中那一尊鼎立著。
在鼎中,躺著數十枚丹。
陳霄伸手,一枚枚往嘴邊送。
丹田五色靈海被不斷擠壓。
五色仙基不斷下墜。
當吃到十二枚時,陳霄的背脊陡然繃得筆直。
丹田內那顆渾然一體的金丹,出現了一絲裂縫。
起先是很細。
緊接著是第二條,
第三條,
線像蛛網般蔓延開來。
到最後,整顆金丹上遍布了裂紋。
陳霄沒有停,接著往嘴邊塞丹藥。
嗡!
最後一刻,金丹炸開。
四面八方皆是光亮,散開的靈氣在他丹田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破碎的丹田處,一個小小的人緩緩浮現。
落於仙基之上,盤膝而坐。
細細看去,那小人的五官清晰。
鼻子,嘴巴,眼睛,竟與陳霄有八分相似。
金石城上空,狂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而至。
吹得人睜不開眼,緊接著就聽一聲驚呼。
「天上有東西!」
「這是什麼?」
一個巨大的虛影屹立於城外。
頂天踏地,虛影盤膝而下。
百姓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被驚得目瞪口呆。有人又伸手指了指虛影的下方。
「下面還有東西!」
虛影胯下臥著一樣東西。
白色的,很大一隻。
它將頭緩緩抬起。
迎著眾人仰天長嘯。
這一聲震得整座金石城都在抖。
「那是老虎!」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老虎?」
青雲宗山門外,眾弟子屹立於石階之上。
一個個仰著脖子向外望。
眼裡除了艷羨,再無其他神情。
過了很久,有人忍不住開口。
「這個方向是金石城的。」
「金石城有人突破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