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在場瞬間陷入死靜。
金石城,這是青雲宗最為敏感的一個地方。
山門處,殿門洞開,青雲宗掌門從殿中走出。
他看了看那個虛影,沉默了三息。
最終還是沒忍住。
閉上眼,用神識向那邊探去。
半晌後,神識收了回來。
「果然是他。」
青雲宗掌門的一聲嘆息。
聽不清裡面究竟是何種情緒。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他已經無心去看了。
「我跟他已經不是一條路了,不是他的對手。」
悠悠的嘆息聲迴蕩在大殿之中。
天才的降維打擊比什麼都來得絕望。
山腳下,身著藍裙的沈若溪一步步而上。
敲開了大門。
掌門剛嘆完息,就見沈若溪。
心臟有些梗塞。
「你要去找他?」
掌門已經猜到了,沈若溪點了點頭。
掌門無力地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
沈若溪也沒想到這件事情會這麼順利。
不敢停留,御劍一溜煙下了山。
當到城門口時,她遇到了乘著傳送陣而來的蘇雪晴。
兩人在門口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對視著。
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沈若溪最終是低下了頭。
「姐姐。」
蘇雪晴愣了一下。
這才放下了揚起的下巴,點了點頭。
過去拉起了沈若溪的手,兩人一同入了陳府。
剛入院子,蘇雪晴便忍不住開口。
「一段時間沒見,你倒是長本事了。」
陳霄站在堂口。
一身青衣,雙手負後,看著兩人滿臉笑意。
「回來了。」
蘇雪晴過去,抓住他的手,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下。
「你最好給我解釋解釋,這段時間又去哪了?」
陳霄假裝痛苦,回答得飛快。
聽到他竟然去了另一個世界,兩女臉上都是震驚的神情。
兩人往堂里走,剛上台階時,就見來福從外匆匆跑來。
「少主,皇城那邊來消息了。」
陳霄扭頭,皇朝這邊的消息比他想的要快。
「什麼事?」
「不會是讓我回皇城吧?」
來福喘了兩口氣,這才開口。
「不是,是昭華公主好像要登基。」
昭華公主登基。
陳霄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當時大端皇帝說過,即便是兩人,他也能容得下。
看來這大端皇城不得不去了。
三日後,大端皇城,一行四人。
陳霄坐在車頭,蘇雪晴,沈若溪,仙兒坐在車裡。
到城門口時,他將車停下。
城門跪了一地,從城門口一直跪到內城。
街道上站著一片雪白,正是身著官服的白玉軍成員。
一行人一看,便在此地等候多時。
領頭的那位主事,陳霄曾經還見過。
正是當時一手召喚長劍的那位。
他一步步走到車前,攔住車。
「侯爺,臣有一句話想請問侯爺。」
陳霄沒有下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白袍人將腰背挺得筆直。
「侯爺這趟入京,是認當今陛下,還是認大端皇朝?」
周圍的空氣一下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陳霄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是想道德綁架我?」
「臣不敢。」
旁人還想說什麼。
陳霄臉上已經生起不悅。
低頭望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白袍人瞬間倒飛出去。
地上的青石磚開裂。
砰的一聲撞在門框之上,緩緩滑落。
跪成一地的人紛紛將頭抬起。
城門口軍士趕忙握緊手中長槊,眼裡滿是警惕。
陳霄收斂,回身對著車內說道。
「你們先找個地方住,我自己進皇宮,一會就回來。」
蘇雪晴掀開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場景。
又看了看他。
「你去吧,早點回來。」
陳霄下車,一步步走向皇宮。當路過白袍人時,他停了一下。
「你剛才那句話我記著,待到見到陛下,我會親自問他。」
皇門的大門緩緩打開。
兩頭的甲士一個個嚴陣以待。
陳霄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入大殿。
皇帝高坐龍位之上。
陳霄一進門便愣住了。
他看向位置上那個人,如今他的境界是嬰變真人。
自然能看清如今的大端皇帝究竟是何種緣故。
那魂體薄了,較之上次前來薄了不知道多少。
更恐怖的是儲存在他體內的龍氣正在源源不斷地逸散著。
隨著他的出現,這股龍氣又全部湧進陳霄體內。
「來了。」
皇帝緩緩開口,陳霄上前行了個禮。
「你這一趟出去,倒是得了不少好處。」
陳霄低頭看了看自己,咧嘴笑道。
「還可以吧,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大端皇帝沒有繞彎子。
「我自己玩砸了。」
陳霄眼皮抽了抽。
「走的時候,我試了一次,想反向奪舍上界的那隻眼睛,結果......」
說到這,大端皇帝忍不住笑了一下。
「人家早有預料,我的魂體被傷,這一回是真撐不住了。」
殿裡安靜了下來,陳霄沒有說話。
他想起三年前皇帝在他面前說過的那些話。
果然,這些有雄心壯志的人是攔不住的,也安分不了。
若非情況所迫,他絕對不會一直待在這。
陳霄把話題岔開。
「陛下你女兒的事情。」
大端皇帝搖頭。
「這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交由你們自行處理。」
「我就將這東西給你,當是最後的禮物吧。」
大端皇帝一抬手,一道金光從高台上落下來。
飄在陳霄面前的是一柄劍。
劍身金黃,通體流轉著銀光。
劍脊上有一道紋路,像是一條咆哮的巨龍。
陳霄將劍接住,說起來這把劍,他理應是最熟悉的。
這正是聖旨所畫的皇道帝劍。
只是此次是真真實實的實體。
皇帝開口。
「這不是你從國運里調出來的那一柄。」
「這一柄是我有這些年一天天溫養出來的。」
「國運能調動它,它也能調動國運。」
「記住,今後我希望是你執掌它。」
大端皇帝看著陳霄,語氣認真。陳霄握著劍,點了點頭。
陳霄從殿裡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宮門外的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若非是一襲蟒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當真讓人當做是街邊的浪兒。
這人不是武親王又能是誰?
「出來啦。」
見他出來,武親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走了過來。
上下打量著陳霄,嘖嘖稱奇道。
「小子,怎麼實力這麼強了?比我都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