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你怎麼來了?」
陸飛雁很想掩飾,但從小一起長大的經驗告訴她,在晚晚跟前,她掩飾不了
晚晚何其聰明,怎麼會猜不到。
沈雲疏見她的傷都沒傷及筋骨,只是皮外傷才鬆了口氣。
她眉眼微蹙,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又心疼,定定看著陸飛雁,語氣帶著淺淺的嗔怪:「你向來能打,怎的被人打成這樣?可有還手?」
在瀾城,陸飛雁打架便是自己傷八百,必然要對方殺一千的。
陸飛雁抿了抿嘴,猶猶豫豫的說:「對方,沒怎麼傷……」
她怕把人打狠了,她自己包不住要連累晚晚和宋大哥的,所以對方頂多也就是身上疼個幾天,皮都沒怎麼破。
方才對方還揚言要告到衙門,她自然是不想的,若是告到衙門,晚晚那些謠言豈不是傳得更誇張,萬一她被關進牢里的,晚晚還得想辦法撈她。
她留在京安城是想陪晚晚的,不是來給晚晚拖後腿的。
「她倒是沒怎麼打到人,是對方得力不饒人,以為飛雁是外地來的好欺負,嚇唬她上衙門,不然就訛錢財。」
宋志雲在一旁解釋道。
聽罷,沈雲疏氣不打一處來,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就應當狠狠打回去,在瀾城那麼能打,怎麼到這裡就變成軟腳蟹了,我是江家大少夫人,宋大哥是將軍,怎麼都能給你兜底!」
陸飛雁縮了縮肩膀,嘀咕著:「我這不是拍連累你們嘛!」
在瀾城她熟悉,誰家能惹誰家不能惹,她門兒清,在京安城這裡,一塊板子下來能砸到好幾個勛貴,萬一她惹了不該惹的,不好收場。
沈雲疏聽罷,當真是又氣又心疼,伸手抱了抱她:「委屈你了。」
被她這麼一抱,陸飛雁鼻子一酸,眼眶紅紅的想哭又狠狠的忍住了。
「我不委屈,你才是真的委屈。」
今日她跟那人吵了一番,才知道晚晚在京安城這三年受了多少委屈,被瞧不起、被造謠、被污衊、被輕視……
她實在太心疼晚晚了,分明在陸家也是被如珠如玉的養大的,怎麼到了京安城就誰都可以欺負她、誰都能踩一腳。
「晚晚,我們回瀾城吧!」
趕緊和離,趕緊走!京安城這個鬼地方,一刻都不能待!
沈雲疏拍了拍她的背,鬆開手,抹掉她眼角的濕潤,笑著道:「瀾城要回,但不是這個時候,再等等,這些年的委屈總不能白受。」
她還要跟沈府算帳,這些年因沈府而受的那些委屈,她都要一一還回去,還要將母親救出來。
「告訴我,今日可是聽到什麼流言蜚語了?」
「你便是現在不與我說,我走出這大門,也就能問到了。」
沈雲疏太明白那些人了,為了毀掉她的名聲,定然是會大肆傳謠的。
陸飛雁這才說道:「他們說你嫁入江家,還不檢點,與、與……」
說著,眼神瞟向沈雲疏身後的宋志雲,而後低頭:「說你與宋大哥私通,是你們除夕夜私會,說得極其離譜,毫無底線!!」
她實在氣不過才回嘴罵了幾句,一來一回就吵起來了,他們說的話越來越難聽,她才忍不住動手的。
對於傳言沈雲疏早已不甚重視了,只是這次連累了宋志雲。
她起身回頭看向宋志云:「宋大哥,連累了你了。」
除夕夜不過是兩人恰好落了單,就被人傳得這般不堪,她倒是可以不去在意這些,但是宋大哥不行,他還沒娶妻呢,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以及來日的前途,娶一個高門貴女不是難事。
宋志雲神色溫和卻帶著幾分沉斂,眼底滿是愧疚與自責,眸光坦蕩清正,語氣卻帶著低沉歉疚:「不,是我連累你,沒考慮周詳。」
他知道這些傳言時,也是內心懊惱不已,他是想追求晚晚,但並不是通過這種方式讓晚晚名聲受損。
「現如今,我是擔憂江家人會不會刁難與你。」
以前的傳言只是嘲諷和恥笑她,如今這個傳言是要毀她名聲,我她作為江家大少夫人傳出這種謠言,切無論真假,江家都會蒙羞。
江家人定然不會輕易饒了她。
「對對對,晚晚,現在你又還沒和離……」
陸飛雁也跟著著急。
沈雲疏卻不是這麼想的,如今這謠言傳了出來,外面應該都在等著看她被江硯之休棄的笑話了。
以前是等著看他們和離,如今是等著看她被休棄了。
「沒事,不必擔憂。」
與其擔憂,她更想知道這背後是誰在散播她的這些謠言。
姜黎音是極有可能得,但沈家……
她名聲毀了對沈家也並無好處,但她總覺得隱隱有些不對。
「那,我們總要有對策才行呀!」
陸飛雁擔心的是若讓著流言蜚語再這般傳下去,晚晚的名聲不保是一回事,萬一江家人看重臉面,為此要晚晚捨命守節,那就是大事了!
西秦也不是沒有這種的先例,瀾城之前便有一戶人家是這般做的,傳言女子被玷污,那女子受了傷害,夫家卻為了保住聲譽和名聲,竟讓女子以死守節,保住他們家門風的清白名聲。
瀾城那邊都尚且如此,更莫說這是京安城,江家也是京安城的世家了,定是看重這名聲的。
萬一他們起了歹心,晚晚在沈家又沒人疼沒人愛,陸家又山長水遠,唯一能幫她的只剩宋志雲和她了。
「晚晚,江家是京安城的世家,這裡的世家都將名譽看得比命都重,我是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
宋志雲把擔憂說了出來,隨即眉眼凌厲又決絕剛毅,擲地有聲的說道:「他們若是要對你不利,我便是殺也會殺進江家,把你救出來!」
「倒是不必勞煩宋將軍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從院門口響起,音色涼潤醇厚,裹挾著淡淡威壓,不疾不徐,字字清晰落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