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欣喜幾乎將他淹沒,向來清冷端方的模樣早已消失殆盡,眼底亮得驚人,眉眼舒展,唇角壓不住的上揚。
沈雲疏看他的樣子,狐疑道:「所以,你一直以為我心悅宋大哥?」
江硯之點了頭,隨即又搖頭。
「什麼意思?」
「就是以前是,現在沒有。」
他現在是徹底的明白過來了,宋志雲再如何的努力,在沈雲疏心裡不過就是一個親人。
而他不一樣,他是她的夫君,有過肌膚之親的夫君,將來還要一起生兒育女的夫君,他們的兒子定是勇敢聰明的,女兒必然是冰雪聰明又似她這般貌美。
若是起名……
「你又在想什麼呢!」
沈雲疏見他說完就愣愣的盯著她看,一邊盯著還一邊嘴角含著笑,看得她心裡隱隱發毛。
江硯之回過神來,雙手抓著她的手臂:「我在想,我們生個女兒吧……」
「你瘋了吧!」
沈雲疏氣得起身不想理他,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他腦子竟想著這些,她在想的是和離,他想的卻是生兒育女。
見她一走,江硯之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上,還想開口就被她轉身瞪著:「閉嘴!」
見他即刻抿緊嘴唇,沈雲疏才沒好氣的轉身。
她不知道江硯之今夜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但正事還是不能忘的。
忍了忍,沉下心來在梳妝檯前拆珠釵,一邊問他:「今日流言的事,母親與我說你同族長爭吵了一番。」
「嗯。」
江硯之站在她身旁,動作自然的上前幫她取下珠釵。
沈雲疏順勢鬆開手,抬眸望向銅鏡里的人影,她垂了垂眼,語氣輕柔:「謝謝……」
聽到她這句謝謝,江硯之手上動作一頓,抬眸看她:「謝我什麼?」
「謝你護著我。」
沈雲疏知道現在外面那個傳言有多嚴重,如今怕是江家人出門都會覺得臉上無光。
可他卻義無反顧的護了她。
江硯之淡笑一聲:「你我是夫妻,我不護著你,我護著誰?」
沈雲疏聽到的這句,繼而問道:「你覺得背後之人會是誰?」
「已經在查了,應當過兩日就會有結果。」
江硯之垂眸看向她,眼底沉靜深邃:「你心中已然有懷疑的人選?」
還真是猜對了。
沈雲疏唇角微勾,反問他:「你也有懷疑的人?」
江硯之沉吟了片刻試探道:「姜黎音?」
卻見沈雲疏搖了搖頭:「她不像會做這種蠢事的人。」
事關名譽,又關乎江家,姜黎音即便要動手也不會做這種能讓人一查便查到的事。
江硯之卻不大認同:「除了她,還有誰?」
「如果真是她,你會當如何?」
沈雲疏沒有直面回應他,而是轉過身子看向他,反問了他一句。
江硯之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寒色,鋒芒畢露:「但凡查證屬實,我必讓她付出慘痛代價!」
不管姜家如何,此事一旦是姜黎音所為,姜佟剛護短,他就敢帶上江家鬧到御前!
沈雲疏心頭微微一震,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她素來見他溫潤儒雅,從未見過他這般戾氣畢露的模樣。
「我覺得不是她,但,這次查出來不管是誰,我都想要將事情捅大。」
她心中有猜忌之人,只是不敢確定,但若真的是她猜對了,那無異於瞌睡有人遞枕頭,她自然是要接的。
江硯之沒有異議:「好,就如你所言!」
只要她想做的,他便會在背後支撐她。
而宋府,宋志雲從陸飛雁那裡回到府里,才坐下便有小廝送了一個信箋過來。
「將軍,方才門外有人送了這封信箋說是給將軍的。」
給他的?
宋志雲狐疑的看著那信封,上面一個字也沒有,他在京安城熟人不多,細想一圈,能給他送信的人幾乎沒有。
接過信箋,遲疑了片刻,還是拆開看了。
才看清楚幾行字,他便臉色一沉,眼眸閃過一絲陰森,隨即起身快步往外府外走去,翻身上馬,一路往京安城西北方向駛去。
那裡人跡少,茶樓的客官都沒幾個。
宋志雲上了茶樓的雅間,冷著臉敲開了雅間的門。
「宋將軍到底武將,腳程就是快。」
門內傳來一道輕柔婉轉的女聲,漫不經心的語調。
是姜黎音!
宋志雲一進門,身後的門就被丫鬟帶上,雅間只有他們二人。
「郡主今日約我來此,是有何事?」
這個女人他向來不喜,過於孤傲算計,今日給他的書信裡面若非提到晚晚,他也不會前來赴約。
姜黎音端坐席間,身姿優雅矜貴,她抬眸看向宋志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沈雲疏當真是好福氣,有宋將軍這般在意她,果然傳言不虛啊。」
「只可惜,她如今是江硯之的夫人,宋將軍,看到卻得不到的滋味,不好受吧?」
宋志雲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凜冽殺意,眸光冷沉如霜:「滿城流言,惡意構陷,是你所為?」
姜黎音聞言,抬手輕掩唇角,笑聲透著陰鷙:「這等拙劣手段豈會是我出手的,自然是讓蠢人去做的。」
她也不過是提點了幾句罷了,至於外面是怎麼傳的,可就不管她的事了。
宋志雲沒耐心與她瞎耗,便直言:「郡主直說吧,找我前來,到底有何事?」
「別急嘛,我且問你,想不想得到她?」
姜黎音親自抬手為他斟了杯茶,推至他跟前,繼續道:「我想要江硯之,你想要沈雲疏,正好我們聯手,各得所愛,你覺得如何?」
她眸光沉沉,與宋志雲冷冽的眼眸隔空對峙。
宋志雲垂眸看著眼前清茶,指尖微曲,身姿微微鬆弛,緩緩落座,神色沉靜莫測,聽不出喜怒:「郡主不妨說來聽聽?」
她要江硯之,以前之想著他們和離,如今,她想要的是沈雲疏的命了!
宋志雲可堪一用,待用完再棄,量他也不敢與姜家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