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永強緩緩點頭道:「外面的管理員問過他名字,以及所學的專業,他要是不說的話,管理員不可能帶他來我辦公室。我特地找管理員問過。」
梁安雅饒有興致道:「那不是更好,你可以更方便地找到他,跟他接觸,讓他刺激你,幫你宣洩,也許很快你就能恢復過來。」
楊永強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梁安雅略微想了一下,笑道:「要是你父親真以另外一種方式活在世上的話,也許他有辦法讓你看到,只是你跟他並不熟,他不願意幫你。」
楊永強一愣。
梁安雅繼續道:「就算他真的沒辦法讓你看到你父親,也不代表他那個圈子裡的其他人辦不到。就算那個圈子裡的其他人也辦不到,你也可以嘗試成為那個圈子裡的人。」
楊永強神情一凜。
梁安雅的話點醒了他。
他為什麼一定要求別人幫他呢,他為什麼不能成為徐冼那種人,自己去看自己的父親,自己去跟父親面對面交流呢?
一瞬間,楊永強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變得輕鬆了不少,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沙發上靠了靠。
「或許,我該聽從你的建議,跟他接觸一下,看看他到底是騙我的,還是真的存在另一個世界。」
楊永強難得地笑了起來。
梁安雅笑著問楊永強要不要喝一杯。
楊永強沒有拒絕,陪梁安雅喝了一杯以後,瀟灑地開車離開。
玻璃窗前,看著楊永強的車尾燈消失在黑夜裡,梁安雅愉悅地敲了一下玻璃杯杯口,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
徐冼一點兒也不知道楊永強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秘密分享給了別人。
他在飛,真正意義上的飛。
像是個樹葉一樣,伴著清風,在空中張開雙臂上下翻飛。
下午軍訓完以後,他在宿舍里練了一個小時左右手寫字畫畫,然後跑到活動室修煉了一會兒日月輪轉,又跳起《納福》增長法力。
等到做完日常訓練,時間已經到了九點半。
徐冼看時間還早,悄悄出了學校,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練習起了細雨、旱雷、秋風和冬雪四道法術。
活動室空間有限,再加上鋪著地毯,不適合練這四道法術,至少沒辦法全力施展。
所以徐冼只能跑到外面來施展。
也正是因為來到外面,可以全力施展了,徐冼才發現,這四道法術的範圍有多大、作用有多廣、殺傷力有多強。
就拿秋風來說。
用百分之一的法力施展,也就只能吹起一股冷風。
可要是用十分之一的法力施展,它能帶著施法之人在空中飛舞。
要是用所有法力催動,徐冼感覺自己應該能在天地間遨遊。
至於能遨遊到什麼地步,那得看他法力的上限。
這道法術沒有上限。
依照青色虛影和他背後的存在傳遞過來的信息看,法力有多高,這道法術能發揮出的實力就有多強。
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似乎不是夢。
徐冼覺得有點誇張,不過不管夸不誇張,能飛就行。
飛行,可是他從小以來的夢想。
也是周福星等很多小夥伴的夢想。
小時候他們就沒少披著床單從高處往下跳,感受那種風從身上吹過的感覺。
現在,周福星等一眾小夥伴的夢想還是夢想,他的夢想已經實現了。
「爽!」
徐冼一直到法力耗空,才緩緩落到地上,激動地握了握拳頭。
他之前雖然能飛,但是只能短暫地飛行,並且極其消耗法力。
更重要的是,他那種飛行,還需要藉助神、鬼、精、怪的力量。
秋風這道法術就不一樣。
不僅能讓他飛,飛行時間長,法力消耗少,還不需要藉助神、鬼、精、怪的力量。
他現在才算真正意義上學會了飛。
以後等他法力雄厚了,再去什麼地方,就不用打車了,完全可以借著夜色飛過去。
回宿舍的路上,徐冼特地去看了一下楊永強的父親。
一到地方,徐冼一愣。
只見黃成海跟一個年齡差不多的少年,一個看上去很小的少女,正圍著楊永強父親。
楊永強父親被他們三個圍著,有些無所適從。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靈魂?」
少女趾高氣揚,盯著楊永強父親問。
黃成海點頭。
少年上下打量著楊永強父親道:「你沒跟他交過手?」
黃成海搖頭道:「我找他交手,他死活不肯出手,我怕我一個人拿不下,所以特地請你們過來。」
少女哼了一聲道:「試都不敢試,算什麼男人……」
說著,少女豎起劍指,渾身迸發出一道青光,一柄劍突然從她背後飛射而出,落在她手裡。
少年手一翻,身上迸發出一道黃光,一柄小巧的銅錘出現在手裡。
兩個人二話不說就殺向楊永強父親。
黃成海一臉尷尬。
徐冼嚇了一跳。
楊永強父親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靈,相反,是個老實巴交的善良人。
這麼不分善惡的直接砍,有點不太好吧?
徐冼想阻止,可不等他出手,就看到楊永強父親慌亂中揮手,一股股白氣隨著他揮手潑灑而出。
少女和少年攻勢看上去凌厲,可對上那些氣,瞬間消融,並且被推著倒飛了出去。
少女氣得沖黃成海喊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動手?」
徐冼鬆了一口氣,然後就看到黃成海急忙答應了一聲,兩手往胸前猛然一縮,做爪狀,身子一佝僂,雙眼快速地眨了起來。
時不時還用手在臉上抓一下。
緊跟著一道金色的猴影從黃成海身上浮現而出。
黃成海像是個猴子一樣,一躍撲向楊永強父親。
楊永強父親再次慌亂揮手,又將撲上去的三個人一起打飛,並且快速站起身,狼狽地逃了。
「你不是說不強嗎?」
少女一連吃了兩次憋,握著那柄看上去不俗的劍,瞪著眼睛盯著黃成海質問。
少年拉了拉少女道:「算了,他終究不是門裡人,根本分辨不出靈魂的強弱,一時誤判也屬正常。」
說著,少年看向黃成海,淡淡道:「這道靈魂看上去不像是惡靈,但是實力不容小覷,我們暫時殺不了他,他似乎也不願意傷人。往後他要是不招惹你,你就別再找我們。」
黃成海尷尬地點頭。
少年給少女使了個眼色。
少女惡狠狠瞪了黃成海一眼,氣呼呼地離開了。
少年禮貌的笑著跟黃成海點了一下頭,也離開了。
黃成海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離開。
看上去,黃成海在他們面前,處在下位者的姿態。
徐冼滿臉感慨。
沒想到啊,沒想到。
以前一個也遇不到的修行者,今天一下讓他遇到三個。
黃成海和那個少年、少女,應該都是練氣的修行者,姑且稱其為練氣士。
黃成海練的氣跟猴有關。
那個少年和少女練的是兵器,氣息比黃成海純正,姿態也比黃成海高,應該是大勢力出來的。
黃成海所學,要麼是家傳的,要麼是拜師學的,應該還是那種一脈單傳或者雙傳的那種。
徐冼覺得前者的可能性可能更大一些,不然黃成海即便是機緣巧合下結識了少年少女,少年和少女也不好在他面前擺高姿態。
只有那種家中一脈單傳,並且還依附於某個大勢力的傳承,才會被人家這麼對待。
那些家中一脈單傳,不依附任何勢力的傳承,你大勢力的人敢給人家甩臉色,人家就敢拿瓦罐碰你這個瓷器。
你要是仗著人多勢眾報復人家,動不動滅人滿門什麼的,明天就有人上門讓你交出兇手。
敢負隅頑抗,胳膊那麼粗的炮筒就能懟你臉上。
你還不服,指哪打哪的東風夜放花千樹就能鎖定你。
別說你一個民間勢力了,你就算從天上拽下一個神來,看到東風夜放花千樹也得搖頭。
「哎。」
徐冼嘆了一口氣,從少年和少女對待黃成海的態度不難看出,某些歧視鏈依然存在。
大勢力的那些練氣士他還是不能接觸。
不過像是黃成海這種小傳承的受氣包倒是可以接觸一下。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徐冼繞道越過了黃成海,找到了逃到學校西邊的楊永強父親。
「你實力比他們強很多,完全可以壓著他們打,為什麼要跑?」
徐冼看著楊永強父親無所適從的樣子,忍不住問。
楊永強父親看到是徐冼,先是一喜,緊跟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人家娃又沒真的害我,他們爸媽把他們養那麼大也不容易。我都已經死了,不能因為人家在我面前咋呼了兩下,就害了人家!」
楊永強父親固執地說。
徐冼盯著他有些無言以對。
善良的人哪怕是死了,依舊善良。
只不過善良容易挨欺負。
「我跟你兒子聊過了,你兒子不是不相信你托人帶去的那些話,他只是自己拐不過那個彎,不肯放過自己。」
徐冼將白天見到楊永強以後發生的一切大致跟楊永強父親說了一遍。
楊永強父親一聽急了,焦急地喊道:「這咋能成!這咋能成!他再這樣下去,這輩子都毀了!」
徐冼略微想了一下,道:「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別被他們再找到,他們自己奈何不了你,很有可能會請家裡人出手,你未必是他們對手,我幫你想想辦法。」
楊永強父親急忙道:「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