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6章 淨身出戶給足偏愛

第146章 淨身出戶給足偏愛

2026-10-04 22:31:32 作者: 甜椒

  法租界的獨立公寓內,壁爐里的木柴燒得劈啪作響。

  火星子在木炭間跳躍。

  紫檀木書桌上,燙金的大紅請柬鋪了一整排。

  林嬌嬌穿著象牙白軟緞睡裙,趴在桌沿。

  手裡捏著羊毫筆,剛寫了不到十張,她就把筆往筆洗里一丟。

  「不寫了。」

  她往後一靠,軟綿綿地靠在身後的胸膛上,把泛紅的掌心遞過去。

  「手腕酸,手指也疼。你找這麼多人,想把我累壞呀。」

  顧淮安將她連人帶椅子轉過來。

  大掌包住她的手指,指腹揉著小手。

  「這就累了?」

  

  林嬌嬌小腿晃了晃。

  「那什麼商會李董、紡織廠張伯伯,我見都沒見過,幹嘛非要親筆寫?」

  顧淮安大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按住她亂踢的小腿。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因為我要讓全滬市有頭有臉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顧太太是誰。」

  林嬌嬌臉頰泛起熱意,想把手抽回來。

  顧淮安手臂一收,將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放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

  動作間,林嬌嬌手肘碰到了硯台。

  金色的墨汁飛濺出來,滴在她象牙白的鎖骨處。

  「呀,墨沾上了。」

  林嬌嬌急著找帕子。

  顧淮安按住她的肩膀,傾身壓近,雙手撐在她身側。

  「別動。」

  顧淮安盯著鎖骨上的金墨,喉結滾了滾。

  他低下頭,唇吻在金墨上。

  濕熱的觸感傳來。

  林嬌嬌小手抵著他的胸膛。

  「髒……」

  「不髒。」顧淮安嗓音啞透了。

  他舌尖抵著皮膚,將金墨一點點捲走。

  象牙白的軟緞睡裙從圓潤的肩頭滑落大半。

  顧淮安順著金印一路往上,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研磨。

  林嬌嬌推不動他,軟著嗓子哼唧。

  「淮安哥哥……癢……」




  顧淮安大掌掐住她的細腰,把人往懷裡按得更緊。

  「躲什麼?」

  他側過臉,吻落在她的頸側、唇角,一路往下糾纏。

  「剛才不是說,要一直賴在我身邊,哪也不去?」

  林嬌嬌胡亂地點頭。

  「不走……都聽你的……」

  顧淮安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指腹摩挲著她水潤泛紅的唇,喉結滾了又滾。

  「嬌嬌,真想把你藏在屋裡,誰也不給看。」

  林嬌嬌靠著他喘氣,眼角沁著淚花。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極輕的敲門聲。

  張特助推門而入,手裡捧著沉香木雕花的紅木盒,立在玄關處。

  顧淮安走過去,單手接過木盒。

  他將最上面那張寫著兩人名字的喜帖放了進去。

  又從旁邊拿過一盒包裝精美的滬市特供巧克力,一併壓在帖子上。

  「連夜送去大西北採石場。」顧淮安蓋上盒蓋。

  「給顧城賀個喜,讓他沾沾顧太太的光。」

  ……

  大西北勞改採石場。

  風沙卷著碎石子砸在人臉上。

  顧城穿著灰棉襖,扛著花崗岩,一步一晃。

  他的雙手布滿血泡,黃水混著黑泥糊在指甲縫裡。

  「哐當。」

  一塊石頭砸在腳邊,獄警走過來,將一個紅木盒踢到他面前。


  「有人大老遠給你寄的,打開看看。」

  顧城扔下石頭,他手指摳著木盒的銅扣,把蓋子掀開。

  大紅色的喜帖躺在裡面。

  喜帖下面壓著滬市特供巧克力。

  顧城顫著手,將喜帖翻開。

  「顧淮安」與「林嬌嬌」兩個名字並排挨著,金墨刺眼。

  顧城盯著名字。

  腦子裡全是自己被顧淮安一步步逼到死局、被扔到這大西北吃沙子的畫面。

  從小到大,他最在乎的顏面沒了。

  他最愛的女人,明天就要躺進顧淮安的懷裡。

  他抓起巧克力,連著金箔包裝紙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是血。

  「憑什麼……憑什麼你顧淮安能娶她,我卻要在這吃沙子!」

  他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眼淚和著臉上的泥沙往下滾。

  趁著四下無人,顧城脫下腳上的鞋。

  他用指甲摳開鞋底夾層,掏出一根進場前花重金打點縫在裡頭保命的細長金條。

  顧城攥著金條,連滾帶爬地跑到看守崗亭。

  金條順著鐵窗縫隙塞了進去。

  「讓我打個電話。就一分鐘!」

  看守掂了掂金條的重量,側過身,把黑色座機推了過去。

  顧城撥出那串早就刻在腦子裡的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嘈雜的麻將聲。

  那是他當年倒賣蘇制車床時,結識的京市亡命徒。

  「強子,是我。」顧城咬著牙。

  「造一場車禍,價錢隨你開。」

  「我要顧淮安死在最得意的時候!」

  ……

  婚禮前夜。

  林家洋房的大廳里燈火通明。

  顧淮安穿著西裝,身後站著四名提著公文包的京市頂尖律師。

  林父林母端坐在沙發上,看著保鏢將一摞摞厚厚的文件整齊地碼在茶几上。

  「顧少,這是顧氏在滬市名下所有的十六處不動產地契,還有兩套半山別墅的過戶手續。」

  首席律師翻開最上面的牛皮紙袋,聲音洪亮。

  另一名律師緊跟著上前,翻開另一本文件夾。

  「這是顧氏海外對沖基金的授權書,還有併購下來的三家蘇杭國營紡織廠控股權轉讓書。」

  「只要林小姐簽字,馬上生效。」

  林嬌嬌站在顧淮安身側,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文件。

  她不肯接律師遞來的鋼筆,抬頭看向顧淮安。

  「淮安哥哥,我不要這些。」

  林嬌嬌眼圈紅了。

  「顧家給我的聘禮已經夠多了,你把這些都轉給我,顧家拿什麼運轉?」

  顧淮安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當著林父林母的面,跪在她面前。

  顧淮安抬起手,捧起她垂在身側的小手。

  「嬌嬌,簽了吧。」

  「我把所有的退路都給你。」

  「這白紙黑字蓋了章,我顧淮安以後要是對不起你,就會一無所有。」

  顧淮安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掌心。

  「從此以後,我就只有你了,顧太太。」

  林嬌嬌眼淚落下。

  她接過鋼筆,手抖著在轉讓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剛落下最後一筆,顧淮安將她緊緊擁入懷裡。

  林父林母坐在沙發上,看著相擁的兩人,眼眶也跟著紅了,不住地點頭。

  ……

  城郊的滬野實業廠房,秋雨連綿。

  廠房裡沒開大燈,只有角落的一盞昏黃吊燈亮著。

  賀野坐在地上。

  高大的身軀靠著鐵皮櫃,地上密密麻麻散落著踩扁的菸頭。

  他嘴裡叼著半截沒抽完的煙,腳邊放著一個半開的黑皮包。


  包里整整齊齊碼著三十捆大團結。

  那是他拼了命接單子、賺回來的全部家當,整整三十萬。

  「哥!」

  鐵門被一把推開。

  沈剛大步衝進來。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空酒瓶,奪下賀野手裡的菸蒂,狠狠碾滅。

  「車備好了?」賀野聲音沙啞,眼眶熬得通紅。

  「備好了。」

  他抓起地上的黑皮包。

  「走,去和平飯店。」

  沈剛張開雙臂,堵在門口。

  「你去幹什麼!」

  賀野咬著後槽牙:「搶人。」

  他拍了拍手裡的皮包。

  「老子賺夠錢了。這三十萬,夠她開十個服裝作坊。老子有底氣養她了!」

  「顧淮安能給的,老子也能給,今天綁也要把她綁走!」

  半小時後。

  黑色的桑塔納急剎在林家洋房外的街道上。

  賀野提著黑皮包跳下車,正要往大門裡沖。

  鐵藝大門從裡面拉開。

  林嬌嬌穿著一身正紅色的修身大衣,和宋雲一起走了出來。

  看到衝過來的賀野,宋雲跨前一步,擋在林嬌嬌面前。

  「賀野,你發什麼瘋?」宋雲冷著臉。

  「明天就是嬌嬌大婚的日子,你跑來觸什麼霉頭!」

  賀野沒理會宋雲,丹鳳眼死死盯著林嬌嬌。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將黑皮包砸在濕漉漉的地磚上。

  拉鏈扯開,露出裡面一捆捆碼的整整齊齊的大團結。

  「嬌嬌,我賺到錢了。」

  「這裡是三十萬。」

  他朝她伸出粗糙的大掌。

  「以前我沒本事,怕你跟著我吃苦受罪,怕你遇到事我兜不住。」

  「現在我有錢了,能護著你了。顧淮安能給你的,我也能給。跟我走!」

  宋雲掃了一眼地上的三十萬,哼了一聲。

  「賀野,你以為嬌嬌嫁給顧淮安,是圖他有錢?」

  賀野拳頭攥緊。

  「我沒這麼想!我只是想證明我配得上她!」

  宋雲指著林家大門。

  「你拿三十萬,可你知道顧淮安給了嬌嬌什麼嗎?」

  「十六處房產、海外基金、三家國營廠。」

  「顧淮安把所有的身家都過戶到了嬌嬌名下。」

  「他當著林家人的面簽了字,對不起嬌嬌,他就淨身出戶去討飯。」

  宋雲盯著賀野的眼睛。

  「顧淮安給的是身家性命,是沒有任何保留的安全感。」

  「你呢?你遇到事,只會把她推開!」

  賀野身形一晃,喉結滾動。

  他抬頭看向林嬌嬌,眼圈泛紅。

  「嬌嬌,我改了。我以後就算是死,也絕不鬆開你的手。」

  林嬌嬌安靜地看著他。

  大衣的紅襯得她肌膚勝雪。

  「賀野,你還是不懂。」

  「在紅星鎮的時候,你什麼都沒有,我都願意跟著你。」

  「我從來沒嫌棄過你窮。我要的,是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會站在我身邊。」

  她看著地上的三十萬。

  「這三十萬,是你拿命掙出來的。可你買不回那個下大雨的晚上,你趕我走的決絕。」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賀野喉結滾了滾。

  「我不信……你以前那麼依賴我……」

  他把地上的黑皮包提起來,塞進林嬌嬌懷裡。

  「錢你拿著!」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人!」

  林嬌嬌沒有接。


  沉甸甸的皮包摔在青石板上,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

  賀野慌亂地去抓她的手腕。

  「嬌嬌,你打我罵我都行,別嫁他……」

  林嬌嬌手腕翻轉,掙開他粗糙的掌心。

  她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賀野,你總覺得錢能解決一切。」

  「我高燒快死的時候,你沒來找我。」

  「我被人用槍指著頭的時候,你自作主張推開我,讓我滾回城裡。」

  她指著滿地的鈔票。

  「你現在拿著三十萬站在這裡,以為就能把所有的擔驚受怕全抹平嗎?」

  賀野大掌懸在半空,微微發著抖。

  「我只是想護著你……」

  「可我最需要你護著的時候,你讓我滾。」

  林嬌嬌看著他通紅的眼睛。

  「賀野,車禍的時候,是顧淮安用身體擋在我前面的。」

  「他用命護我,用全部身家讓我安心。我明天就會成為顧太太,是心甘情願的。」

  「你回去吧,別把最後一點情分也丟了。」

  林嬌嬌轉過身,挽著宋雲走回鐵藝大門內。

  門鎖合上。

  賀野僵立在門外。

  他終於明白,傷害已經造成,再多的錢也填不滿裂痕。

  賀野腿發軟,跌跪在地磚上。

  他顫著手,將散落在地上散落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裝回皮包里。

  拉鏈拉好。

  他站起身,走到一直等在後面的沈剛面前。

  「包里的五萬塊錢,你拿著,給弟兄們分了,留著娶媳婦。」

  賀野盯著剩下的二十五萬,眼淚砸在鈔票上。

  「剩下的二十五萬,還有江浙的代理權,你找個由頭,以滬野實業分紅的名義,全打到嬌嬌帳上。別提我的名字。」

  沈剛抱著沉甸甸的皮包,眼眶發酸。

  「哥,那你呢?」

  賀野看向大門內亮起的暖黃燈光。

  「明天一早,我去深市拓荒。」

  「去深市?」沈剛急了。

  「這滬市的攤子剛鋪開,你現在走?」

  賀野閉上眼睛,走向黑色的桑塔納。

  「我怕明天天一亮,我會控制不住衝進和平飯店,把人搶走。」

  「顧淮安能給她想要的一切,能護著她,能給她體面。」

  「我得滾遠點。」

  「我在這兒,只會礙她的眼。」

  ……

  深夜,滬市街頭。

  冷風掃過空蕩蕩的街道,捲起地上的落葉。

  一輛沒有掛牌照的重型泥頭車,停在盤山公路的轉角處。

  這裡,是顧家半山別墅通往市區的必經之路。

  駕駛座上,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咬著手電筒。

  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形圖。

  男人的手指順著紅線往上滑,戳在路段中央一個急轉彎的標註上。

  他用紅筆在這個盲區畫了個碩大的叉。

  「顧家的保鏢防得再嚴,這個彎道也是個瞎子。」

  男人關掉手電筒。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劃燃。

  光亮起,照亮了儀錶盤上放著的報紙。

  報紙上,林嬌嬌穿著婚服的剪影漂亮地扎眼。

  男人捏著火柴,將火苗湊近報紙的邊緣。

  火舌舔舐著紙面,點燃了林嬌嬌婚服的一角。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