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15日,是皇馬官方宣布新賽季集結的第一個訓練日。
參加世界盃的國腳們被允許稍晚歸隊,但沒有世界盃任務的球員們都準時回到了巴爾德貝巴斯。
作為這支嶄新皇馬的第一次亮相,這天的基地門口早就被記者們架起了長槍短炮。
而同一天,馬卡爆出獨家重磅消息,皇馬已經通知合同還有一年到期的勞爾和古蒂,新賽季球隊不再會有他們的位置。
要麼自由身離隊尋找下家,要麼枯坐一年板凳,一分鐘上場機會都不會有。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輿論幾乎要把皇馬淹沒。
矛頭直指何塞,更是有世界體育報等一眾媒體紛紛跟上,譴責皇馬苛待功勳,何塞完全不尊重皇馬傳奇。
聽到這個消息的何塞倒是早有準備。
這件事是必然要發生的,但是何塞措手不及的是,老佛爺完全沒有提前跟何塞通氣。
甚至這次的輿論規模,也要比何塞記憶中大得多。
巴爾德貝巴斯的辦公室里,何塞望著窗外的綠茵場,手裡卻在不斷把玩著一支鋼筆。
老佛爺雖然跟自己在一些事情上達成了共識,但是現在看,還是把自己當成一件用完就可以丟掉的工具。
絲毫不在意這件事會給何塞帶來多大的輿論壓力。
而輿論規模這麼大,顯然背後也有球隊內部的人提前得知了消息,放出風去。
這個內鬼是誰,何塞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到。
除了有一個體育記者女友的卡西,還能有誰呢?
但是馬上就是皇馬官方的記者發布會了,自己要怎麼面對記者的提問呢?
把自己完全摘出去,說自己不知情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等於把老佛爺直接送到了台前。
現在的何塞,還是寧願自己背上一些輿論壓力,也不願意得罪老佛爺的。
至少現在這個階段,老佛爺能給何塞帶來的傷害,要遠遠大於那些媒體。
可要是自己完全把責任攬下來,何塞又有點不甘心。
想了很久,何塞手裡的鋼筆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
「既然里外不是人,那就把水攪渾!」
何塞整了整衣服,大踏步走了出去。
來到媒體室,從何塞進門的那一刻,就被噼里啪啦的快門聲包圍了,眼前全是白色刺眼的閃光,
本能地眨了眨眼睛,強行壓制住自己想要抬手遮擋的衝動,何塞控制著腳步,穩穩噹噹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何塞!」
「教練!」
「這裡!我有問題!」
何塞剛坐下,場下就亂成一片,無數記者都拼命地往前擠,恨不得把手裡的麥克風懟到何塞臉上。
「龍賽羅,第一個問題交給你吧!」
何塞指了指最前排的中年大叔。
這是阿斯報的首席記者,日後會成為主編,也是在何塞就任發布會上,第一個對自己表達善意的媒體人。
第一個問題算是一個何塞整體闡述的機會,還是交給一個不那麼針對自己的人比較好。
「何塞,現在傳的沸沸揚揚的,說是你給勞爾和古蒂下了最後通牒,讓他們離開皇馬,這是真的嗎?」
龍賽羅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塞身上,各種攝像機也都對準了何塞。
「是真的!」
「但並不是最後通牒。」
何塞沒有猶豫。
場下頓時亂作一團,響起了嗡嗡的聲音,又是無數人想要繼續詢問。
「先讓我把龍賽羅的問題回答完好嗎?我理解各位的心情,但也請尊重一下你們的同行。」
何塞抬手壓了壓,聲音勉強蓋過了房間內的議論聲。
龍賽羅也是不斷揮手,示意大家冷靜,畢竟回答自己的越多,自己的新聞也就越權威,這時候反而在幫助何塞維持秩序。
「勞爾和古蒂,都是皇馬的傳奇,他們為皇馬貢獻了幾乎整個職業生涯,每一個皇馬人和皇馬球迷,都應該感謝他們,愛戴他們!」
何塞的第一句話,就讓場面安靜了不少。
原本有些群情激奮的記者們,也都稍稍放鬆了下來,眼睛盯著何塞,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但天大的英雄也會老的,時間老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英勇的鬥士,勞爾和古蒂都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皇馬的利益高於一切,沒有人能夠凌駕於這支球隊之上,勞爾不行,古蒂不行,我也不行!」
「勞爾和古蒂目前的狀態,已經不能匹配皇馬所需要的強度了,我只是開誠布公地跟他們說明了這件事。」
「所以並不是什麼逼他們離開的最後通牒,我只是認為,他們這樣的巨星,不應該在板凳席上度過自己最後的足球生涯。」
「應該到更需要他們的地方,去痛快地釋放自己最後的光輝!」
「如果你們認為,對球員坦誠,俱樂部的利益高於一切有錯的話,那麼我將承擔全部責任!」
何塞話說完,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下的長槍短炮,不讓自己流露出一絲軟弱和猶豫。
場面一時間詭異得安靜下來,記者們有的低頭沉思,有的奮筆疾書。
「那麼,關於勞爾和古蒂不能匹配現在皇馬的強度,到底是誰定下的標準呢?」
這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何塞抬頭看去,這個女人自己已經在門德斯發過來的視頻中看過好多次了。
正是薩拉·卡波內羅,西班牙電視台五台的記者,也是卡西利亞斯的女友。
這是來和自己唱對手戲的,要麼把責任確定在自己身上,以後萬一球隊成績波動,或者勞爾和古蒂在別的隊裡發揮出色,今天何塞的回答就會被翻出來反覆鞭打。
甚至,還有一絲期盼自己把火燒到老佛爺身上的意思。
何塞心裡冷笑了一聲。
「我是皇馬的主教練,對於球員的評價,自然是我的本職工作。」
「至於我的判斷是對還是錯,至少要等到我放下皇馬教鞭的那一刻,才能蓋棺定論吧?」
「卡波內羅小姐,你為什麼這麼急呢?」
「還是說....」
「你這個問題是替什麼人問的,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呢?」
「如果是替勞爾和古蒂問的,我的球員們隨時可以走進我的辦公室,似乎不需要卡波內羅小姐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