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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河務工作會議(上)

2026-10-12 13:48:25 作者: 餘生不碌

  中書省的回文是連著糧食一道送來的,很快,只用了十來天。

  朱標並沒有高興太久,心情就被收住。

  因為一道來的,還有一封李善長以私人身份寫的信。

  信中內容很多,但核心只有一句話。

  朱元璋要營建中都鳳陽,具體原因,李善長不清楚!

  捏著這封信,朱標的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營建中都鳳陽這件事如歷史那般被提了出來,可卻和歷史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

  朱元璋乾綱獨斷下旨修建,大明建國之初,大量極其寶貴的國力被浪費在這件事情上,工程持續六年後被朱元璋叫停。

  前後浪費無數的人力物力,最後也只是潦草收尾,落下個一地狼藉。

  而如今,因為自己的緣故,這件事變了方向。

  朱元璋沒有同意,而且把不同意這件事推到了自己身上。

  這讓朱標感到振奮,這說明自己這一年來做出的成績是得到了朱元璋肯定的,而且分量極重。  自己已經能夠在很多事情上影響朱元璋的決策,而不是像歷史上那般,直到成親之前一直毫無存在感。

  叫停中都鳳陽的營建工作,毫無疑問是最關鍵的一件事,這一點上朱標和李善長是有默契在的。

  但對李善長的憂心,朱標也捕捉到了。

  李善長已經開始難以猜透朱元璋內心的真實想法。

  對一個臣子來說,猜不透上意,就是禍難的開端。

  在書房內,李善長的信放在了一邊,朱標望著茶霧發呆。

  按照歷史走向,明年李善長就該辭官了,大概就是這件事讓他產生了危機感,楊憲會入主中書,和汪廣洋共同柄政,而胡惟庸反而被暫時冷落。

  楊憲只幹了一年就被處死,汪廣洋不多久也遭到貶黜,胡惟庸得以一人獨相。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使歷史發生改變,那麼胡惟庸為何能一人獨相?

  思來想去,只能是投其所好。

  大概率是老胡上趕著營建中都,調度四方民力,這才得了朱元璋的歡心。

  可當朱元璋巡視中都,發現此舉禍國害民,反而讓自家的老鄉百姓對老朱家恨之入骨後,一怒之下殺了胡惟庸和借著營建中都的名義在鳳陽跑馬圈地的一群勛貴?  朱標為自己這個想法添上一個問號。

  自己雖然知史,但這事在史書上蹊蹺的地方太多。

  

  更不想拿自己的主觀臆測來草率判斷。

  「先把河南的事辦好吧。」

  朱標懶得在這種事情上空費心神,起碼自己已經開始影響了歷史,並且是積極正面的影響,這就是好的改變。

  自己去做好的事、對的事就足夠了,剩下的,那就是自己這個穿越者所帶去的變量,不是自己能夠決定和預知的了。

  一念通達,朱標便讓侯泰派人去將趙庸傳來。

  省衙離著行在不遠,得到傳見的趙庸只兩刻鐘便趕了過來。

  「卿不必多禮,快來。」

  朱標滿臉的笑意:「孤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容臣一猜。」趙庸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可是陛下聖旨降下,准了殿下的所請。」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朱標直說沒意思,便把中書省的回文交給後者。

  趙庸查看之後眉飛色舞:「太好了,有了朝廷這一百多萬石糧米的支援,咱們今明兩年很多事都能做成。」

  「嗯。」朱標點頭:「現在咱們的困難之處朝廷已經替咱們解決了,接下來就得咱們自己爭氣,明年說什麼也要拿出一份厚實的成績答卷交給父皇。」

  趙庸風風火火,立刻說道:「那臣這就去行文,組織人手開始準備冬季修河口的事。」

  「不著急,不著急。」朱標出言攔住:「你看你,又急,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先把各地知府請過來,大夥一道商議一下河務常態化方案的困難及其可行性,你這倉促上馬,地方思想不統一,到時候難免又有馬高蹬短的地方,難不成咱倆還要一一跑腿,挨個指導嗎?」

  趙庸尷尬一笑,拱手道:「是臣心急了。」


  「先行文地方,定個日子,臘月二十二怎麼樣,咱們會議好,還能一起過個小年,熱鬧一下。」

  「殿下賜宴,臣等又有口福了。」

  朱標打趣一句:「喝了孤的酒,那可是要干不少工作的。」

  「臣不怕累,就怕殿下的酒不夠喝。」

  「哈哈哈哈。」

  -----------------  臘月二十二,黃河河務會議如期在北京省衙召開。

  沒有在寬敞明亮的公堂,而是選在了一間偏屋,這偏屋收拾得乾淨,當中是一塊巨大的沙盤,圍了一圈的圈椅。

  而這沙盤,呈現的就是包含支流在內的河南段黃河水勢。

  「諸卿都坐吧。」朱標率先落座,同時點了趙庸的名字:「卿來主持。」

  趙庸向著朱標作揖,隨後目視眾人開口:「今日太子殿下令旨召見諸位齊聚於此,所議者黃河河務。

  想來之前省衙經歷司已經把今日要會議之事都明告各位了,所以老夫這裡就不多廢話,咱們簡明扼要,直奔主題。

  河務常態化是太子殿下提出來的,從今年開始,修黃河防黃患的事要年年進行,各府分包不同河段,年年修治、年年核查,大夥各自擔責。」

  話音落下,議論聲驟起。

  朱標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捧著茶碗開口:「孤知道這件事麻煩不少、功勞不多,畢竟誰也不知道天災哪年有,不鬧災就顯不出功,可以說純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各位有什麼困難的地方現在儘管說,孤不會怪罪,但要是定下來後回了任上再背地裡叫苦,陽奉陰違和孤對著幹,那孤可就要按律議罪了。」

  議論聲頓消,開封知府鄭贇站了起來。

  「殿下,臣不敢言苦,臣只是有困難之處。」  「說。」

  「開封府轄下,負責的黃河河口中,黑崗口至柳園口一段,全長近七十里。這兩處河口都容易出險情,堤壩空虛,要大修,所需石料頗巨,開封治下百姓多,民工好募,石料難尋。」

  朱標嗯出一聲,這倒是個務實的發言,便看向程懷章這位汝州知州。

  「程知州。」

  「臣在。」

  「汝州多山,石料的事你們汝州能解決嗎?」

  程懷章立馬言道:「回殿下,汝州不缺石料,但缺運力,幾十萬方石料,臣這裡運不過去啊。」

  「你又缺什麼?」

  「缺人手、缺車,路也不整,很多地方車動不了,人推不動,一不小心車翻石滾,還容易害了命。」

  朱標這下看向了趙庸:「程知州的困難提出來了,卿為一省主官,河務的總負責人,需得你來解決了。」

  趙庸自信一笑:「是,臣來解決,臣立刻安排人手,先從開封募集民壯,給汝州規整一條平坦的官道出來,然後建採石場、伐木場。

  一邊採石、一邊伐木修車,騾馬等畜生,臣來籌措。」  朱標很是滿意,看向鄭贇、程懷章兩人:「兩位可還有擔心為難之處?」

  兩人相望,都不再多言,又對著趙庸拱手謝過。

  歸德知府郝信彰此刻站了出來,稟報導:「殿下,歸德只有一處險口,就是銅瓦廂。

  這地方河床太寬,冬季搶修,民夫需得下水打樁,很容易染上凍瘡,過往很多民夫修三個月的河,兩條腿都要凍廢掉,很多人便談之色變,不願參與修河。」

  朱標也跟著皺起眉頭來、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難處不在缺什麼,而在沒人願意。

  雖然有困難,但朱標卻更加高興。

  這會開的好啊,問題困難都能拋出來,說明什麼?

  務實!

  這些肉眼可見的改變是做不得假的,這就是切實有力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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