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正月,朔日大朝。
今日的朝會聊了很多正事,汪廣洋這位左丞相的新年第一奏就份量十足。
「臣請奏,如今天下一統,而各省稱制混亂,如浙江、北平為布政使司,河南、山東等地仍循元制叫行中書省,臣請統一稱制。」
「准了。」
朱元璋給出批覆:「各省行中書省取消,改設承宣布政使司,仿浙江制,分設左右布政使、左右參政,另將按察使司提級與布政使司相同,改各省大都督府為都指揮使司,專管軍務及軍戶事宜。」
隨著朱元璋的批准,三司制度算是定了下來。
胡惟庸再奏:「臣請奏,江西地袤兩廣,當拆而分之。」
「准,拆江西為江西、廣東、廣西。」
如此,大明的行政版圖得到明確。
直隸、浙江、福建、廣東、廣西、湖廣、江西、河南、雲南、四川、北平、山東、陝西、山西。
甘肅和寧夏則暫時歸制於陝西轄管。
貴州因為土司問題嚴峻,則同直隸一樣歸中書省直管。 如此就是十三省。
兩位丞相奏請之後,劉基站出班列,奏道:
「臣奉皇命,同刑部、大理寺重新編修的《大明律》已經成文,呈請陛下聖裁。」
這新《大明律》的內容朱元璋早就看過和親自參與修改了很多遍,上大朝不過是走個過場,因此當劉基的本上來之後,朱元璋沒有多看,直接在每一道本的最後面署名加印。
禮部尚書崔亮緊隨其後:「臣奉皇命,重定華夏禮綱,蒙元惡俗業已盡數廢除,新禮具文於表,呈請陛下聖裁。」
流程依舊,朱元璋署名加印。
最後是吏部尚書陳寧請奏。
「臣奉皇命,重定朝廷品秩、散階、俸祿,具文成表,請陛下聖裁。」
「准。」
如此,大明朝的行政區劃、律法、禮法、行政等級這些個主要大事便算全部定了下來。
朱元璋掃視百官,見無人再有奏請便看向司贊。
司贊官唱了一聲散朝,百官揖拜。 朱標跟著朱元璋離開奉天殿,老頭子便停下腳步等了一下,都不等朱標開口就搶先一句。
「你小子又有什麼事?」
「嘿嘿。」朱標樂了:「父皇真是聖明,兒臣還什麼話都沒說呢。」
「說吧。」
朱標便道明來意:「兒臣打算去浙江巡視一趟。」
「浙江?」朱元璋納悶了,「那地方你去做什麼,浙江既不是北平那種兵戈方止的要津,也不是當初剛經歷大災的河南,浙江風調雨順的,需要你去看?」
「正是因為風調雨順,年年變好,兒臣所以去看。」
「這是什麼意思?」朱元璋很好奇。
「浙江連續三年無災,稅收一年比一年高,犯到刑部和大理寺的案子一年比一年少,這難道不值得學習嗎。」
朱元璋一琢磨點頭:「有點道理,是應該讓翰林院和國子監那些個讀書人去學習學習,將來他們可都是要外放做我大明官員的。
行,這件事朕准了,你自己和通政使司還有儀鸞衛吩咐吧,反正你小子這幾年沒少往外跑,倒是不需要我這個爹多加關心提醒了。」 朱標開心,作揖道謝。
可還沒等朱標離開,朱元璋又開口喊住了他。
只見老頭子神情非常嚴肅,還揮退了二六這些內侍。
「差點忘了,你這次去浙江打算去多久?」
「兩三個月吧。」朱標估算了一下時間。
朱元璋更嚴肅了,問道:「你成親都三個多月了,怎麼仨媳婦沒一個有動靜的?」
還以為老頭子那麼嚴肅是打算說什麼大事的朱標瞬間無語。
「爹,您就為了問我這件事?」
「別跟老子嬉皮笑臉的。」朱元璋瞪眼道,「是不是你小子不夠努力?」
朱標徹底無奈,嘆氣道:「爹,兒子已經非常努力了,這三個月兒子基本沒休息過。」
「放屁。」朱元璋毫不客氣地拆穿朱標,「別當老子什麼都不知道,二六去東宮問過那些奴婢,你小子很多時候都挑燈閱章到子時,熄了燈便睡,那些奴婢根本聽不到你的牆角。
你這般散漫,難怪太醫每旬都請不下喜脈。」 朱標臊紅了臉:「爹,哪有當老子派人去聽兒子牆根的事啊,您還是個皇帝,您不嫌丟人我都臊得慌。」
「這怎麼能叫丟人,這是關乎國本嗣統的大事。」
朱元璋急了,又語帶感傷地說道:「你爹我今年都四十一歲了,老話說五十知天命,歷朝歷代多少皇帝都活不過五旬,萬一你爹我也。」
「別別別。」朱標趕忙出言打斷,「您老長命百歲,這還沒出正月呢,說的什麼晦氣話,要是讓娘聽見,一準掐您耳朵根。」
老頭子笑了兩聲,便一甩袖子:「記住咱爺倆的約定,兩年抱倆孫子給我,不然你小子就等著禁足吧。」
說完就走,倒是不給朱標討價還價的機會。
為了不被禁足,朱標只好派侯泰先去通知劉仁,出巡浙江的事暫緩兩個月。
朱標還真就不信了,自己身體健康,這年頭連口煙都抽不上,還沒有那些個添加劑、化工品的污染,仨媳婦還能一個種不上?
如此忙活了一個多月,總算有了結果。
常瓔珞第一個請下了喜脈。
當太醫院的脈案送進乾清宮的時候,朱元璋比朱標都開心。
真是骨子裡的老農民,把開枝散葉看得比國家大事都重要。
還不到半個月,陳馨也緊隨其後診出了喜脈。
現在仨媳婦中除了敏敏這個小丫頭,算是都開花結果了。
「行,你小子愛去哪去哪吧。」
老頭子變臉那叫一個快,一看倆兒媳都懷了身孕,立刻把朱標打發走人。
馬秀英還幫腔呢。
「沒錯,這女人養胎頭幾個月最重要,你小子毛手毛腳的萬一再傷著胎氣,你想去浙江就去吧,兩個閨女有為娘看護著呢。」
他們老兩口是開心得意了,可憐朱標就像是頭種豬一樣,忙活完就被扔到一邊不管了。
朱標對此只能苦笑。
但內心又五味雜陳。
自己又要當爹了?
只是這一世,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