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妤好奇：「你真的很討厭謝臨嗎？」
「嗯。」謝箏點頭，「之前對他其實也沒有現在這麼討厭，畢竟一年也見不了幾次。」
這個事，舒妤是知道的。
她以為回來後，謝臨會正常一點，然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但現在，謝箏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明確表示討厭謝臨，舒妤突然反應過來。
那四年，如果謝臨哪怕有一點關心兩個孩子，林媛也不會明目張胆地對他們動手。
畢竟謝臨完全可以將兩個孩子和林媛分開，或者是將他們送到謝家老宅。
所以……
林媛做的那些事其實是謝臨默許的。
這個想法讓舒妤渾身顫抖。
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竟然就被這樣對待！
林媛暗中虐待他們，身為父親的謝臨也毫不作為。
舒妤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之前她以為謝臨對兩個孩子不關心是因為他記憶出了問題，但在那之前呢？
舒妤拿出電腦，開始翻謝臨這些年的檢查報告。
兩個孩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媽媽突然面色凝重，卻十分默契地不選擇打擾，乖乖上床躺好等著。
謝臨的病例還是她剛回來的時候從醫生的電腦里黑出來的，她一年一年地掃下去，終於找到了第一次謝臨被催眠的時候。
一年前。
竟然是一年前！
舒妤無法抑制住心底的火氣。
如果是四年前，她還能為謝臨辯解，但偏偏是一年前。
舒妤強壓下心底的火氣，將筆記本關上，然後開門、出門、上樓。
她打開手機給謝臨發消息：【開門】
只有兩個字。
但下一秒，房門打開。
舒妤上去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她用了很大的力，謝臨的臉都被扇得偏過頭去，嘴角也浸出鮮血。
謝臨舔了舔嘴角，第一反應是拉起舒妤的手檢查：「怎麼突然這麼大火氣，手扇疼沒有？」
舒妤冷漠地甩開他的手，又是一巴掌：「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
舒妤進去後，他將門關上，看向一臉冰冷的舒妤：「為什麼生氣？如果是剛才的事，我根本沒有對謝箏說那些話，那是她騙你的。」
「我知道。」舒妤說，「我知道她是在針對你，也知道你當初針對周璇、周珣、周玦。」
當初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他就天天在她耳邊吹枕頭風。
不過因為他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也就隨他去了。
舒妤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怒火：「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大半夜來扇你嗎？」
一字一句，都壓抑著怒火。
謝臨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生氣的舒妤，當初兩人也吵了不少架，之前最厲害的那次，是舒妤為了騙過劇情在莊園裡吵的架。
但現在的舒妤顯然更生氣，畢竟她還沒用這麼大的力道扇過她。
可即便知道她生氣，謝臨也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
所以他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妤妤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可以改。」
「不知道？」舒妤氣得又是一巴掌，「你在謝簫和謝箏出生後做了什麼，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謝臨眸色瞬間沉下去：「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他們？」
「就因為我沒照顧好他們？」
舒妤看到他這毫不悔改的樣子，眼睛瞬間紅了：「所以你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是嗎？」
「我明明走的時候讓你照顧好他們，為什麼你要放任林媛欺負他們？」
謝臨見她哭，心裡也不好受：「因為我討厭他們，我恨他們，如果不是他們，你怎麼會突然離開？那個破劇情又怎麼會有可乘之機？」
「我後悔了舒妤。」謝臨紅著眼，眼淚從眼角滑落，「我當初就應該在戀愛的時候就去結紮，那樣就不會有後面的那些事。如果你不懷孕，我們也不會被迫分開這麼多年。」
「你離開的第一年，我還會想著你會回來，那個林媛說，只要我幫她完成任務你就會回來，可是我給她投了那麼多資源，她那個蠢貨一直都沒能拿下陸堯。」
「你離開的第二年，我開始找其他的辦法，這一年我一直在全國各地的寺廟道觀，找那些德高望重的方丈道長，可是所有人都說，我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我等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他們全都在勸我放下！」謝臨突然笑了，眼底是舒妤從未見過的瘋狂，「我為什麼要放下？我的妻子被人搶了身體兩年，我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都沒有你的蹤跡。」
「甚至連身邊的人都開始忘記你，周叔不記得你出門會給他帶禮物，王媽也不記得你會和她一起修剪花圃，唯一記得你的周璇放棄尋找你出國了，周玦、周珣他們提起你，也只是一個以前關係好的鄰家妹妹。」
「第三年，我的記憶也開始出問題了，有一天我發現自己記憶中的你不能再讓我有感情波動，我才發現那個東西竟然連最後的念想都不願意留給我。」
「祂想抹除我的記憶，強行讓我愛上另一個人，可是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每天都在回憶我們的相識的點點滴滴，生怕將你認錯，你回來後嫌棄我髒拋棄我。」
「但是我還是失敗了。」謝臨眼淚一滴滴滾落，身體因為愧疚自責而忍不住顫抖，「我還是忘了你，我將你記錯了。我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你，還對你說了那麼凶的話。」
舒妤聽完後，早已淚流滿面，她突然明白為什麼恢復記憶的謝臨，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她哭，原來這些年光是回憶便能壓得他喘不過氣。
心疼無以復加，舒妤終於忍不住抱住了他，眼淚洇濕了他的肩膀。
「你為什麼這麼傻？」舒妤哽咽著說。
說不感動是假的。
這四年對她來說就像睡了個覺，但對謝臨和其他人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四年。
兩個孩子被折磨，謝臨自己也痛不欲生。
雖然謝臨為了不讓她愧疚沒有說，但舒妤已經猜到，他放任林媛虐待兩個孩子，是為了讓林媛完成任務。
心中的愧疚快要讓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