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州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大嫂,我雖然失憶,但基本的道德廉恥還是有的。不管以前怎樣,我只知道你現在是我大嫂,以後也只會是我大嫂!」
何靜書呼吸微滯,眼中閃過一絲難堪。
又是這樣的話!
明明已經讓沈硯催眠了,為什麼還是這樣!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
「不是這樣的。凜州,你最愛的人是我。自從你哥死後,你一直在照顧我和景安。甚至我們倆已經在一起過了。」
「我知道你不肯承認對我的感情,是因為覺得愧對大哥。可你大哥已經去世了!人生苦短,我真的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
「你這次命大被救了回來,可下次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不想帶著遺憾這麼過到老。」
「凜州,你娶我吧!你愛的人一直是我,我們倆結婚一定會幸福的。」
陸凜州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眉心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用力掙開她的手,沉聲道:「大嫂,請你自重。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有對象了。希望以後不要再說這些會讓我對象誤會的話。」
他的腦子裡確實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他愛的人是何靜書。
可何靜書靠近自己時,他卻一點沒有心跳的感覺。
同樣是陌生人,蘇晚卻能讓他有情緒上的波動。
他不知道以前跟何靜書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或許自己真的是頭腦發熱,沒有道德廉恥。
但現在,他可以很肯定,如果真要讓他娶妻生子,他的另一半絕不可能是何靜書!
「陸團,你沒事吧!」
王兵聽蘇晚的指令全神貫注地聽壁角。
隱約聽到裡面的聲音大了起來,立刻沖了進來。
「王兵,我累了,麻煩送大嫂出去。」陸凜州道。
「是!」
何靜書看著陸凜州閉上了眼,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心像被丟進了熱鍋里,煎熬至極。
為什麼會是這個結果?
明明現在在陸凜州心裡,她應該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才對。
可他為什麼如此抗拒自己!
沈硯到底是怎麼給他做的催眠?
她要去找沈硯算帳。
何靜書轉身離開了病房。
遠遠地,看到蘇晚正和護士站的護士說著話。
眼中划過一絲恨意。
肯定是蘇晚對陸凜州說了什麼,不然陸凜州不可能這樣對她!
「晚晚,有關凜州的病情我們借一步說話。」
她又恢復了在外人面前的溫婉。
蘇晚看她一眼,也沒拒絕。
倒是想聽聽對方到底想說什麼。
兩人來到無人的樓梯口。
「蘇晚,你喜歡凜州對嗎?」
何靜書也不裝了,直截了當地問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告訴你,你和陸凜州是不可能的!」
何靜書道:「如果你喜歡凜州,我勸你最好歇了這個念頭。」
「為什麼不可能?」
蘇晚道:「你是想說我們倆身份不等嗎?」
「你能明白這個道理最好了。」
何靜書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晚晚,雖然現在都說是男女平等,可我們不是活在真空中,我們每天都要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凜州是個優秀的軍人,聽說他馬上又要提幹了。以後還會往上升為師長軍長,可謂前途無量。可你有什麼?」
「不管你的醫術有多高超,你就只是個農村出身的婦人。最主要的是,你還離過一次婚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
「你若真嫁給了他,要讓周邊的人怎麼議論凜州?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不要拖累他的名聲!」
一番循循善誘,把蘇晚架到了道德的最高點。
如果是個臉皮薄一點的女孩,大概率就羞愧地聽進去了。
可蘇晚不是。
當然,她並非臉皮厚。
而是陸凜州是她的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
就像何靜書說的,陸凜州是個優秀的軍人。
既然如此,他的另一半就不該是何靜書這樣的白蓮花。
就算自己嫁不了陸凜州,也不能讓何靜書得逞!
想著,蘇晚勾了勾唇,「何醫生,你也喜歡陸團長吧。你說這麼一大通,就是希望我成全你是嗎?」
何靜書點點頭,也不否認。
「是!我和凜州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愛的人一直是我。」
蘇晚笑了一聲,「既然你也喜歡他,為什麼還要拖累他的名聲?別忘了,你現在是陸團長的大嫂。小叔子娶大嫂,難道傳出去就不遭人非議了?何醫生,雙標不是這樣玩的。」
何靜書一噎,狡辯道:「怎麼會遭人非議?在很多地方又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何醫生,你剛才也說了,很多地方有這樣的例子。說明這樣的例子不是常情而是特例。同理,我的情況也是特例,難道離異帶娃的女人就不能二嫁了?」
蘇晚用她的話堵她。
何靜書不屑:「那能一樣嗎?你一個離異帶娃的女人,憑什麼能二嫁軍官?」
蘇晚:「是,陸團長確實是軍官。那你一個寡婦又憑什麼能二嫁軍官?」
「你……」
何靜書被懟得臉色一陣變化。
她氣急敗壞地叫道:「就憑大院裡很多人都清楚我和凜州以前的關係。我們若是在一起,他們只會說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還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倒是挺會為自己的貪得無厭找藉口的。
「何醫生,你都說了那是以前。人應該往前看。我只知道現在大院裡很多人都知道,我才是陸團長正在處的對象!」
這麼伶牙俐齒,她真是一點都說不過他。
何靜書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氣。
「好,蘇晚,我們先不說你的身份,我們就說說陸家的家庭關係。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公公並不喜歡你。」
「我相信你也應該知道凜州跟他父親的關係很僵。要是凜州在終身大事上還要忤逆長輩,不顧我公公的反對娶了你,說不定他們倆會斷絕父子關係。」
「凜州是名軍人,百善孝為先。你真要為了一己私慾,讓他成為被人人恥笑的不孝子嗎?」
說不過她,又扯到孝道上了。
蘇晚點點頭,不急不緩:「何醫生,你說得很對,作為一名軍人,確實應該遵從孝道。」
何靜書臉上露出笑意,「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當然想得很明白,是你想不明白才對。」
蘇晚話鋒一轉,「你若是眼睛和耳朵沒問題,就該知道陸爺爺很喜歡我,他還說要把我和陸團長的婚事提上日程。」
「陸軍長作為一名孝子,是不是應該聽從陸爺爺的安排,不反對我和凜州在一起。還是說,他想成為被人人恥笑的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