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古代這落後的醫學,顧棲遲頓感不妙。
首先,他到現在還沒見過這疫病的症狀,心裡沒底,自然不敢托大。
還有,這邊的防護措施太簡陋,萬一他自己被傳染了怎麼辦。
面對皇上一臉信任的表情,顧棲遲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其實我也只是紙上談兵,您看……要不再重新考慮一下。」
皇上像是聽不出他的推脫之意,眼神不躲不閃,十分篤定地開口。
「顧先生不要妄自菲薄了,朕相信你的能力,如果在治療方面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不是……」
就這樣,顧棲遲莫名其妙領了個差事。
他還想著自己一定要低調,結果今天一過,朝堂上的高官們全記住他了。
議事結束後,他去寢殿背上自己的包,在乾清宮門口看到了正在等他的謝燃。
兩人回到將軍府,關上門,顧棲遲苦惱地在書房裡走來走去。
「謝燃,你們皇上是不是故意的啊?難道我真的要去治疫病嗎?」
謝燃很肯定地告訴他:「是的。」
顧棲遲停下來,坐在椅子上,後悔地開口:「早知道我當時就不說話了。」
這話說完,他一抬頭,發現坐在對面的少年輕輕搖頭。
他的眼神里摻著幾分同情:
「其實從陛下看見你從寢殿裡出來的時候,就打算把你拉進來了。」
「?」
皇上知道顧棲遲是從異世來的,還是一個大夫,懂得許多異世的東西。
他早就想把顧棲遲給召進宮,讓他在朝堂上發光發熱,造福百姓。
但奈何他答應過暖暖,不能讓顧棲遲當官。
皇上對此挺遺憾的,放著這麼一個異世人才不能用,他每次想起來都扼腕嘆息。
沒想到的是,今天顧棲遲自己送上門了,皇上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將人留了下來。
聽完他的分析,顧棲遲痛苦地閉上眼睛躺平,不願接受。
「你們這些當官的彎彎繞繞太多,我想回家。」
才剛來沒兩個小時,他就想家了。
謝燃勸他接受現實。
兩人在書房聊了沒多久,管家來了。
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將軍、顧先生,院使大人帶著幾個太醫來了,說是找顧先生的。」
這是在朝堂上聽了顧棲遲的話,然後馬不停蹄地出宮來找他探討醫術來了。
顧棲遲已經認命,現在皇上命令已經下了,他要是不想干,說不定會影響到謝燃和皇后。
於是他走了出去,在前廳見到了院使,並詢問了一下疫病的症狀。
經過分析,他確定南方流行的瘟疫是一種症狀複雜、從未見過的病症,一般這種會被歸為雜疫里。
更要命的是,這病傳染性很強,派去支援的大夫不僅沒能研究出藥方,還傳染了許多。
顧棲遲光是聽著就已經絕望了。
他現在無比期盼下個月秦宇和魏青岸過來的時候,包裡帶的全是藥物,別再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帶藥的話,帶點口罩也行。
雖然基本上沒可能,但顧棲遲還是祈禱著,萬一那兩人聽到了呢。
此時的秦宇玩著玩著突然打了三個噴嚏。
他覺得可能是有人在惦記他。
至於是誰不好說,不過他更傾向是他的前女友,他前女友肯定後悔跟他分手了,這會兒正念叨他呢。
魏青岸覺得沒可能,認為他是單純的鼻子癢。
兩人也在商量下個月去古代帶點什麼。
上個月帶的煙花和炮被遲哥狠狠嫌棄了,這次一定要帶點厲害的好好震驚他。
他倆現在也成長了,知道先確定自己的客戶群體,再針對性地選擇產品。
在男人、女人、兒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中,他們選擇了女人。
*
半個月後。
南洲。
第二批從京城趕去支援的車隊浩浩蕩蕩進了南洲城。
顧棲遲就在裡面。
古代的馬車慢,放現代就兩三個小時的通勤時間,他跟著車隊硬是走了二十多天。
在路上,他用絹布和蠶絲做了幾個口罩。
因為材料和時間有限,一共做了九個,為了縫這玩意,他手指頭被扎得全是窟窿。
做好後,他給謝燃遞了兩個。
「待會兒下車之前就戴上,這東西可以阻擋飛沫,預防感染。」
謝燃接過,在他的指導下將口罩戴到臉上。
「一天一換,你換下來了拿給我,我用熱水煮一煮晾乾,還能重複用。」
他倆把半邊臉包得嚴嚴實實的。
顧棲遲把剩下六個放了起來,準備等暖暖她們過來之後給她們戴。
到了驛站,他們兩個從馬車上下去。
隨行的其他太醫在後面的馬車上坐著,看見他們兩個臉上戴著一個奇怪的東西,院使走上前虛心請教。
顧棲遲也沒藏著掖著,大方地傳授給他了。
畢竟戴口罩的人越多,他也就越安全。
知道口罩的作用後,院使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為什麼之前沒人想到,還得是顧先生。
他越發崇拜顧棲遲了,覺得他在醫術方面簡直深不可測。
院使立馬跟其他太醫說了這件事,一共十位太醫,到了驛站之後全都閉門不出,開始抓緊縫製口罩。
傍晚,南洲知府親自帶人來了驛站,想要邀請謝燃去他府上居住。
畢竟謝燃可是當今皇后的親弟弟,要是在南洲出了什麼事,他可承受不起皇后的怒火。
緊張之餘,知府倒也有些隱隱的自豪。
疫區這麼危險,皇上還能把小將軍派過來,明顯對南洲很是看重。
實際上,是謝燃主動向皇上請命的。
他得陪著顧棲遲一起,要是顧棲遲出了什麼事,他沒臉向暖暖交代。
聽到知府的邀請,顧棲遲答應了,當天下午,他倆就搬到了知府的府上住。
驛站人多,進進出出,指不定誰身上就帶著病毒。
相比之下,私人住宅還是更安全一點。
一夜過去,顧棲遲醒來後算了算時間,距離暖暖過來還有一天。
謝燃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知府家的早飯。
見他還在床上躺著沒起來,便把早飯放到了桌上。
「快起來吃,太醫們已經來了,都在前廳等你,你吃完我們一起去疫區。」
顧棲遲非常痛苦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
吃完飯,他戴上口罩,去前廳見那群太醫。
一夜過去,所有太醫都縫製好了口罩,每人手上最少兩個。
雖然縫得沒有顧棲遲的精緻,但也勉強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