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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香皂火了

2026-09-14 07:58:56 作者: 陳三尋

  夜色朦朧。

  蘇若晚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拈著那半塊香皂,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

  那香味淡得像是從夢裡透出來的。

  丫鬟彩屏端了茶進來,見她這樣,噗嗤笑了,「小姐,您這是第幾回了,從昨兒到現在,這香皂就沒離過您的手。」

  蘇若晚忙把香皂放進妝匣,嗔道:「誰沒離手了,我就是覺得這味兒特別。」

  彩屏把茶擱在几上,一邊給她卸妝一邊笑,「是是是,味兒特別,人也特別。」

  蘇若晚側過臉來,佯怒道:「你個小蹄子,再胡說,看我不撕你的嘴。」

  彩屏笑得直不起腰,「小姐,我可沒指名道姓,您自己先想到那林公子了。」

  蘇若晚耳根一下燒起來,把臉埋進臂彎里,「滾,明兒不帶你出門了。」

  彩屏抿著嘴笑:「您才捨不得呢,不然誰替您留心林公子的消息去?」

  蘇若晚輕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午後,吳政澤就上了門。

  他穿了件寶藍團花袍,手裡提著兩包蘇州點心,身後跟著兩個小廝,一副殷勤模樣。

  蘇若晚本不想見,可吳政澤站在院子裡不肯走,還扯著嗓子喊,「表妹,我今兒來,不單是送點心,我有一件正經事要告訴你,關於林硯的。」

  蘇若晚這才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神色淡淡,「什麼事,表哥快說吧。」

  吳政澤摺扇一合,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那個林硯,昨兒晚上去了青樓,表妹,你可別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蘇若晚手指絞著帕子,卻仍平靜道:「我不信。」

  吳政澤急了:「是真的!我的人親眼看見他進去的,一個泥腿子,沒幾兩銀子,還逛青樓,能是什麼好東西?」

  蘇若晚看他一眼,「他是不是好東西,不用表哥來告訴我,表哥請回吧。」

  吳政澤臉色青了,「你不信拉倒。」

  他狠狠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出了蘇家大門,他朝身邊小廝陰聲道:「去,給我好好查查林硯是什麼來路,做什麼營生,一樁一件,都給我打聽清楚。」

  小廝應聲去了。

  吳政澤走後,蘇若晚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才輕聲對彩屏道:「你出去一趟,悄悄打聽打聽,我偏不信他是那樣的人。」

  

  彩屏點頭,「小姐放心,我這就去。」

  她挎了籃子,出了門。

  桃花村。

  林硯換了衣裳便進了灶房忙乎,林河正蹲在院子裡攪草木灰,攪得灰水濺了一身。

  見林硯走過來,他忙站起來,「硯哥兒,這香皂真能賣?」

  林硯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把袖子挽起來,試了試灰水的濃度,「能賣,而且會賣得很快。」

  林河半信半疑,「就憑你給青樓女子送的那一塊?」

  林硯笑,「香皂這東西,一個人用了,身邊十個人聞得到,你瞧著吧,用不了三天,青樓那邊就會來要貨。」

  林河看他一眼,又看看盆里的灰水,嘟囔道:「反正你總有理,你說咋做就咋做。」

  林硯拍拍他肩膀,「二哥,你信我,這回不靠擺攤,也不靠雜貨鋪,靠的是人心。」

  林河「嗯」了一聲,埋頭繼續幹活。

  林硯回到學堂,今巧了,周教諭親自坐鎮,說要辦一場縣試前的摸底考。

  消息傳出來,滿堂學生像被抽了筋,個個繃著臉。

  只有林硯,照常坐在前排靠窗的位子,該看書看書,該寫字寫字,胸有成竹。

  林現坐在後排,從中排到了後排。

  他眼珠子像要釘進林硯背里去,攥著筆,筆尖在紙上戳出好幾個墨點。

  心裡暗暗發誓,「林硯,這次縣試我一定好好打你的臉!」

  考試開始。

  周教諭出的題極活,既考經義,又考詩賦,還加了一道策問。

  林硯提筆就寫,不過一個時辰便交了卷。

  周教諭當場閱卷,越看眉頭越展,最後竟站起來,在堂前踱了兩個來回,才緩緩道:「這份卷子,我看,縣試中了。」


  滿堂譁然。

  劉夫子湊上去,只看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嘴裡連聲道:「老師說得是,這文章,便是府學裡也少有人能寫出來。」

  陳實作為林硯忠實小弟,第一個拍手叫好,「硯哥兒,厲害啊!」

  其他同學也跟著紛紛拍手,「硯哥兒,給我們講講你是怎麼想的?」

  「是啊,我一篇都沒寫出來!」

  「還是硯哥兒厲害,說不定他能踏上金鑾殿呢?」

  「肯定,狀元及第也不是不可能。」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林現坐在下頭,臉都青了,將面前的白紙狠狠撕碎,重重丟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林硯的後背,胸中像有一團火在燒,咬著牙,心裡暗暗發誓:「林硯,總有一日,我要把你踩在泥里。」

  散學後,林現獨自一人回到村外那間破屋。

  牆皮剝落了半面,屋頂的茅草被風掀了一塊。

  張氏蹲在灶前生火,煙燻得她直抹眼淚,嘴裡嘟囔著罵。

  林富貴蜷在牆角舊被裡,咳得像只風箱。

  張氏見林現回來,忙問,「今天聽說周教諭考試,考得咋樣?」

  林現冷冷道:「還沒考。」

  張氏道:「不是說今日學堂摸底考試。」

  林現不答,徑直進屋。

  張氏望著他的背影,又絮叨起來,「都怪林硯那害人精,若不是他,咱們哪會落到這步田地,還有那林萬奎,攀高踩低,不得好死!」

  林富貴撐著身子坐起來,啞著嗓子道:「你別罵了,與他人有何干係,沒有你,咱家到不了今天。」

  張氏「啪」地把火鉗一摔,「你也怪我,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兩人又吵起來,林現猛地摔上裡屋門,屋裡這才靜下來。

  二房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林老太太自從被林老太爺接了回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她正掃院子,看見林硯回來,眼眶就紅了。

  林硯恭敬行了一禮,「祖母。」

  林老太太點點頭,顫巍巍走過去,拉住林硯的手,「硯哥兒,祖母從前……對不住你們。」

  林硯反手扶住她,溫聲道:「祖母別這麼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您回來,這家才齊全。」

  林老太太老淚縱橫,轉頭看林老太爺。

  林老太爺拄著拐杖,緩緩道:「你看見沒,這孩子,才是林家的麒麟兒。」

  林老太太使勁點頭。

  當晚,林硯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柳氏打下手,林河抱柴,林山切菜,林小草蹲在灶前添火。

  堂屋裡點起兩盞燈,二老坐在上首。

  林老太爺端起碗,對林老太太道:「這飯,吃著踏實。」

  林老太太低頭「嗯」了一聲,眼淚落進碗裡。

  林硯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說:「祖母,多吃點。」

  林老太太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不住點頭。

  與此同時。

  鎮上青樓里,翠香這幾日成了最紅的人。

  她身上總帶著一股極清極淡的香,客人們聞了,都問她搽了什麼。

  這日,她剛送走一位公子,倚在欄邊休息,幾個姑娘便湊了上來。

  「翠香姐姐,你近來可是得了什麼好東西,怎麼這身上,香得這樣特別?」一個圓臉姑娘拉住她的手,往她袖子裡聞了又聞。

  「就是,你和我們說說,是不是從府城買了新香粉?」又一個姑娘湊過來,眼裡又是羨慕,又是探究。

  翠香剛要說話,旁邊忽然插進一道尖利的嗓子:「能有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野香罷了,憑她,也配用府城的香粉?」

  說話的是素來最紅的花魁紅玉。

  她搖著團扇,斜著眼把雲裳從頭掃到腳,又嗤笑一聲,「我聞著,倒像路邊貨色,客人圖個新鮮,捧她兩日罷了,等這陣風過了,看她還香不香。」

  翠香也不惱,只抬起手腕,輕輕在紅玉面前一晃。


  那股清雅香氣飄過去,紅玉臉色微變,嘴上卻不肯服,「一股子草灰味,也當寶貝。」

  翠香一笑,「是不是草灰味,紅玉妹妹心裡清楚。」

  紅玉氣得哼了一聲,扭頭便上了樓。

  其實她心裡早犯了嘀咕。

  翠香身上那香,絕非凡品。



  這幾日,不少她的恩客,都跑去翠香那邊了。

  搞得她這個花魁,很是沒面子。

  再這樣下去,她頭頂上的花魁怕是也要被摘走了。

  「我一定找媽媽問個明白,到底翠香用了什麼寶貝香粉?」

  打發了幾個姐妹,翠香回房。

  老鴇後腳就進來了,還端著一碗銀耳羹,臉上笑成了一朵花,「翠香兒,你老實告訴娘,這幾日往你屋外排隊的客人,怎麼比紅玉還多?」

  雲裳也不瞞,從妝奩里取出小半塊香皂,遞過去,「就是這東西,林公子前幾日讓我試的。」

  老鴇接過香皂,湊近一聞,眼睛都直了,「這味兒怎麼這麼勾人?」

  雲裳笑:「不只香,洗了還不干不膩,皮膚都白了,客人都問我是不是有什麼體香。」

  老鴇一拍大腿,「你說誰,那個泥腿子?」

  翠香柳眉一皺,嗔怒道:「媽媽,什麼泥腿子,人家有名字,叫林硯,還是個讀書呢?」

  「對,林硯,林公子!」老鴇假裝臭嘴,生怕惹怒這位財神爺,「那還不趕緊把人請來,這樣好的東西,我要,你有多少娘要多少!」

  雲裳道:「林公子住桃花村,我明兒就讓人去請。」

  老鴇哪裡等得到明天,「請什麼請,明天我去,我現在就去,我親自去,我這就叫小廝套馬車。」

  她風風火火出了門,翠香靠在門邊,看著那半塊香皂,輕輕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

  紅唇輕啟,「林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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