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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靠賺女人錢

2026-10-08 08:30:20 作者: 陳三尋

  李善堂真的急了。

  他只在白鹿書院待了幾天,竟然聽到了這種消息。

  林硯做的面霜如今已經風靡整個府城。

  曾經被他威逼利誘的商戶掌柜,此刻全都成了林硯的搖錢樹。

  甚至連他李家的命令也不聽了。

  他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可惡!」

  李善堂勃然大怒,將面前的茶具摔得粉碎,「這個泥腿子怎麼可能短短几日就賺了一千兩,不可能,絕不可能!」

  在他面前,一個老僕一臉愁容,「大少爺,這事是真的,林硯真的賺夠了一千兩,劉掌柜、李掌柜的定金,加起來,少說也有八百兩,還有其他幾個掌柜,再有一些散客。」

  「您是不知道,府城有錢人家的小姐夫人都在用,就是您……您家老夫人今日還托我買來著。」

  聽到這話,李善堂的臉一點一點沉下來,腮幫子咬得咯吱響。

  他推開椅子,走到窗邊,一拳砸在窗框上。

  「砰!」

  窗紙被他砸破了一個洞,碎紙片簌簌往下落。

  他轉過身,來回踱了兩步,忽然一腳踢翻了地上的痰盂。

  痰盂滾了兩圈,髒水潑了一地,老僕嚇得往後縮了兩步。

  「他憑什麼!」李善堂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泥腿子,賣女人用的東西,賺夠了捐禮,他要是進了白鹿書院,我的臉往哪擱?」

  「我花了那麼多銀子,託了那麼多人,才混了個甲等,他倒好,賣幾瓶面霜就能跟我呆在一個書院讀書!」

  他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花瓶就要摔,老僕趕緊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少爺息怒,摔東西解決不了事。」

  李善堂甩開他,「那你說怎麼辦?去告他?告他什麼?他又沒犯法!」

  老僕眼珠一轉,壞笑道:「告他做什麼,少爺,您想想,他最怕什麼?」

  李善堂愣了一下,皺眉道:「怕什麼,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

  

  老僕湊近了些,聲音更低,「沒有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越是這樣的人,最怕人言可畏!」

  「什麼意思?」李善堂現在還是一腦門漿糊。

  老僕嘿嘿一笑,「少爺,您想,他就是再有才氣,只要書院裡人人都說他是靠賣女人東西買進來的,他在書院裡就抬不起頭。」

  「況且,沈山長本來就看他不上,風聲傳得大了,沈山長更有理由壓他,到時候,少爺您不用動手,他自己就待不下去了。」

  李善堂慢慢轉過身來,盯著老僕看了一陣,臉上的怒氣一點一點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笑。

  他拍了拍老僕的肩膀,「沒錯,還是你有主意。」

  他當即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去把我那幾個伴當叫來。」

  不多時,三個穿綢衫的年輕公子哥兒進了門。

  都是丙班的,平日跟著李善堂吃喝玩樂,唯他馬首是瞻。

  李善堂讓他們坐下,把老僕的話又說了一遍。

  幾個人聽完,你一句我一句地應和。

  一個圓臉的道:「李兄,這事好辦,下午講堂里人多,我找幾個人先嘀咕起來,一傳十,十傳百,半天就傳遍。」

  另一個瘦高個道,「我去乙班找兩個人,讓他們也幫著傳,就說林硯那面霜,是賣給青樓女子的,賺的是髒錢。」

  李善堂拍了一下桌子,滿臉得意,「好!就這麼傳,傳得越難聽越好,別留把柄,就說『聽說』、『有人說』。」

  「哈哈哈,還是李少有辦法!」

  「那是自然,李少可是甲班一等,未來可是要科舉中榜的!」

  李善堂被拍的飄飄然,心情大好,大手一揮,「走,今晚春香樓,全部消費,本公子買單!」

  第二天一早,林硯換了件乾淨的長衫,提著竹簍出了門。

  陳實本來也要跟去,被他攔下了,「你好好去書院,我談完買賣就回來。」

  陳實不放心,追到門口又叮囑了一句,「硯哥兒,那周太太聽說不好說話,你當心些。」


  林硯點頭,提著竹簍走了。

  只要有錢賺,難聽的話算什麼。

  周府在西城根,占地不小,門前兩棵老槐樹,樹冠遮了半條巷子。

  門房見了他,問明來意,引著他往裡走。

  穿過一道影壁,繞過一片假山,到了一處花廳。

  花廳里已經坐著一個婦人,四十來歲,圓臉盤,穿一件醬色綢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腕上套著只翠鐲子。

  她身邊站著兩個丫鬟,手裡捧著茶盤。

  那婦人見林硯進來,也不起身,只拿眼上下掃了他一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硯把竹簍擱在腳邊,坐下,坐姿端正,不卑不亢,沒有半點諂媚討好之意。

  周太太瞳孔一驚,隨即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欣賞,端起茶盞,拿蓋子在杯沿上颳了刮,慢悠悠道:「聽說那膏子是你自己做的?」

  林硯點頭道:「是。」

  周太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一個讀書人,做什麼面霜?不去好好念書?」

  林硯沒有隱瞞,也瞞不了,「學生念書,家貧如洗,做面霜是為湊捐禮。」

  周太太點點頭,更加欣賞,把茶盞擱下,朝旁邊的丫鬟伸了伸手。

  丫鬟會意,從裡間取出一隻瓷盒,正是林硯上回送出去的那瓶。

  周太太擰開蓋子,拿手指蘸了一點,在手背上抹開。

  她看了片刻,又聞了聞,道:「東西是不錯,可你這包裝太糙了,瓷瓶用的是最便宜的,瓶口扎布條也不齊整,拿出去送人,不夠體面。」

  林硯沒有反駁,大方承認,「夫人說得是,學生本錢薄,只能將就,若太太要,學生可以改,用白瓷,加木盒,瓶口貼箋。」

  周太太聽了,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你這東西,一個月能出多少?」

  林硯算了算,「眼下人手少,一個月最多百瓶,若加人手,能翻一倍。」

  「好,一百瓶,我全要了,你出個價。」周夫人很大方,似乎也有想幫助林硯的意思。

  林硯心裡盤算了一下,一百瓶,按現在的賣價,八兩一瓶,就是八百兩。

  可他不能只做一錘子買賣,要細水長流。

  他想了想,道:「太太若全要,學生給個公道價,六兩一瓶,但有一件,學生得留兩成,散給其他鋪子,不能把路走窄了。」

  周太太眯起眼看著他,好一陣沒說話,心裡對林硯的品行更加認可。

  旁邊丫鬟端了茶上來,她接過去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你倒會打算盤,行,一百瓶里,給我八十瓶,剩下二十瓶,你愛給誰給誰,不過價錢……」

  林硯眼神一動,莫不是老太太還嫌貴,不行就五兩,反正成本一兩都沒有。

  「價錢就按你說的,八兩。」

  聽到這話,林硯不由得一喜,果然有錢人就是大方。

  周夫人放下茶盞,朝丫鬟道:「去取紙筆來。」

  丫鬟應聲去了。

  周太太看著林硯,道:「我這人做生意,不喜歡拖泥帶水,今日立字據,我先付一半定銀,貨齊了,再付另一半。」

  林硯自然求之不得,道:「好。」

  丫鬟拿來紙筆。

  林硯提筆寫了一張字據,條款分明:周府訂玉容膏八十瓶,單價八兩,總價六十四兩,先付定銀三十二兩,十日內交貨。

  周太太看了看,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銀票,數了三十二兩擱在桌上。

  林硯收了銀票,確認無誤後,把字據遞過去。

  周太太收好字據,忽然道:「你那個學堂,白鹿書院?」

  林硯道:「是。」

  周太太若有所思,沉聲道:「我聽說你在裡頭不太順。」

  林硯沒接話。

  周太太端起茶盞,拿蓋子颳了刮茶沫,慢悠悠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管你們讀書人的事,可有一句,你記著,銀子是銀子,功名是功名,你賺夠了銀子,進不進得了那個門,還得看裡頭的人認不認你。」

  她說完,端起茶盞,算是送客。

  林硯起身,朝她拱了拱手,「多謝夫人提點,學生謹記。」


  他提著竹簍出了周府。

  回到客棧,陳實已經放學回來了。

  他見林硯進門,趕緊迎上去,「怎麼樣,周夫人沒為難你吧?」

  林硯把銀票掏出來,擱在桌上。

  陳實數了兩遍,眼睛瞪得溜圓,「三百二十四兩,加上之前攢的,一千多了!」

  他跳起來,「硯哥兒,夠了,捐禮夠了!」

  林硯把銀票收好,坐在床邊,卻沒有笑。

  陳實見他這樣,納悶道:「硯哥兒,你怎麼了?銀子夠了,你該高興啊。」

  林硯抬頭看向他,「陳實,這銀子是怎麼來的?」

  陳實愣了,「你賣面霜賺的啊,有什麼問題嗎?」

  林硯拿起一罐,「面霜賣給誰了?」

  陳實有點不自信了,「賣……賣給周太太,賣給劉掌柜,賣給李掌柜……」

  林硯點頭道:「對,可白鹿書院裡的人,不會這麼想,他們會說我林硯是靠賣女人東西賺的銀子,買進去的。」

  聽到這話,陳實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這話說的還真不假。

  林硯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外頭天已經暗下來了,巷子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籠。

  他站了好一陣,忽然道:「這銀子,怕是用不上了。」

  陳實急了,「不……不,那你拿什麼交捐禮?」

  林硯轉過身,看著他,「你覺得我就是交了捐禮,就能進白鹿書院嗎?」

  「那你怎麼辦?」陳實急得團團轉。

  林硯坐回桌前,把燈撥亮,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沓在書院門口記的筆記,「靠本事,只有本事別人奪不走。」

  他把筆記一張一張攤開,又拿過那本翻爛的制藝集,開始從頭溫習。

  陳實站在旁邊看了好一陣,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搬了把凳子坐到桌子另一邊,把自己的書也翻開。

  燈花噼啪響著,兩個人影映在牆上,一個埋頭寫,一個埋頭讀。

  林硯終於踏進了白鹿書院,這一次,他腰板挺的很直。

  就在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聲笑聲,「這不是靠賺女人錢的林硯嗎,竟然也能進白鹿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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