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天前。
松下草律簡單處理完傷口,胳膊吊上繃帶,一晚都沒多留,當夜就乘飛機趕回了東京。
落地後他沒回家,徑直趕往山口組本部的茶室。
推門進去時,蒼井屋萊正跪坐在茶案前煮茶,茶湯沸騰,室內靜得只剩水聲。
「老師,弟子無能,給您丟人了。」
松下草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地面上,聲音里壓著揮之不去的屈辱。
蒼井屋萊慢悠悠放下茶杯,抬眼掃過他吊在胸前的胳膊,神色平靜:「起來吧。
中國有句古話,勝敗乃兵家常事。
輸一次不可怕,怕的是輸得稀里糊塗,只知羞恥不知長進。」
「是。」松下草律攥緊了拳,起身立在一旁,眼底全是恨意。
蒼井屋萊見狀也沒再多勸,開口吩咐道:「傷先好好養。等好利索了,跟著洋子去一趟倫敦分部。
那邊最近底下人蠢蠢欲動,你們過去鎮一鎮場子,也正好借那邊的事磨磨心性。」
松下草律聞言重重躬身:「是!弟子明白!」
走出山口組總部大門,夜風一吹,松下草律吊著繃帶的胳膊還隱隱發疼。
壽宴上被陳豪一招打敗的屈辱卡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掏出手機撥了發小渡邊次郎的電話,語氣帶著戾氣:「在哪?陪我喝點。」
電話那頭的渡邊次郎笑得油滑:「喲,草律?回國了?正好我在銀座請好萊塢的大衛導演吃飯,你過來,剛好介紹你認識。」
松下草律沉吟兩秒,開口:「行,地址發我。」
半小時後,他推開頂級包廂的門。
渡邊次郎立刻起身迎上來,當著滿桌人的面把他往主位旁引,刻意大聲介紹
:「大衛導演,我發小松下草律,父親是駐華大使,本人也是山口組的直參,在東京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大衛導演連忙起身客套:「松下先生年輕有為,幸會。」
席間推杯換盞,在場的藝人、模特紛紛湊上來敬酒遞名片,極盡討好。
松下草律來者不拒,優越感慢慢找回,可目光掃過斜對角時,卻頓住了。
滿桌人都在巴結他,唯獨那個中國女星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連一個眼神都沒看過來。
松下草律盯著她的側臉,心底那點征服欲瞬間被勾了起來。
他見多了往上湊的女人,這種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反倒撓得人心癢。
等不及宴席結束,他端著酒杯徑直走過去,伸手故作紳士道:「你好,還沒請教小姐芳名。」
沈清歌本就煩這種應酬飯局,全程低頭只想快點結束走人,聽見聲音愣了幾秒,直到助理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回神。
她抬眼禮貌點頭,沒碰那隻伸過來的手,只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舉了舉:「你好,我是沈清歌。」
松下草律的手僵在半空,笑臉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沈小姐,方便加個聯繫方式嗎?在日本不管遇到什麼事,提我的名字都管用。」
「多謝松下先生好意。」沈清歌當場拒絕,語氣客氣卻不留餘地,「我很少來日本,就不麻煩了。」
場面瞬間冷了下來。
渡邊次郎見狀連忙打圓場,沖沈清歌道:「沈小姐,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是吧大衛導演?」
大衛導演順勢搭腔:「是啊沈,松下先生在東京很有能量,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當著合作導演的面,沈清歌也不好再硬拒。
她神色不變,側頭給助理遞了個眼神。
助理拿出手機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松下草律客氣道:「松下先生,您掃我還是我掃您?」
「不用這麼麻煩。」松下草律嘿嘿一笑,「沈小姐直接報手機號就行,我打過去。」
助理愣了下,回頭看向沈清歌,見她輕輕點頭,才報出了一串號碼。
兩秒後,助理拿著的手機震了一下。
松下草律看著屏幕上的號碼,心滿意足地回了座位。
宴席散場,眾人各自離開。
渡邊次郎勾著他的肩膀打趣:「怎麼?看上那個中國女明星了?」
松下草律眼底閃過一抹陰鷙的笑:「有點意思。」
「我看人家對你可沒什麼興趣。」
「送上門的有什麼勁?」松下草律嗤笑一聲,「這種帶刺的,馴服了才夠味。」
第二天一早,松下草律拿出手機,自信滿滿的撥通了沈清歌的電話。
他昨晚給沈清歌發過信息,約的今天吃早飯。
雖然她沒回信息,但是他覺得對方肯定會給面子。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他皺著眉重撥一次——聽筒里直接傳來冰冷的通話提示,赫然是被拉黑了。
「八嘎!」松下草律猛地把手機砸在地上,臉色瞬間鐵青。
他強壓心中怒火,又換了一個號碼重撥,結果只傳來機械的關機提示音。
他活這麼大,還從來沒被女人這麼不留情面地甩過臉。
「八嘎,八嘎!」松下草律一腳踹倒了床頭櫃,細碎物品散落一地。
「臭表子,耍我是吧?好,我讓你看看耍我是什麼後果!」
他舒一口氣,指尖一划給渡邊次郎撥了過去,語氣帶著怒意:「那中國女人住哪裡?」
渡邊次郎聽出他的語氣不對,忙問道:「草律,出什麼事了?」
「不關你的事!你就告訴我地址就行!」松下草律沒有解釋。
渡邊次郎聞言,語氣里滿是無奈,「草律,他們上午的飛機,這個點估計都上飛機了!」
「八嘎」
松下草律徹底繃不住了,手裡的電話再次成為了犧牲品。
另一邊的酒店門口,助理拿著手機走上車:「沈姐,松下的電話!。」
沈清歌正對著鏡子整理耳環,頭都沒回:「不用理會,待會直接關機。
就是個應酬用的工作號,回頭換個新的就行。」
「好的。」助理應聲記下。
沈清歌抬手看了眼表:「咱們幾點飛倫敦?」
「上午的直飛,車隊馬上就走了。」
「好。」沈清歌勾了勾唇角,語氣裡帶著點鬆快,「去倫敦就可以休息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