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開始前一天，衡星把測試規則發到了網上。
兩輛同級車輛，同樣載重，同一路線，同一檢測機構記錄。
續航、快充、針刺後溫升、碰撞後穩定性和低溫啟動，全部列在測試清單里。任何一方都可以增加項目，已經確認的項目不能臨時刪除，也不能為了某個結果更換路線。
評論區很快吵了起來。
「路線是衡星自己選的。」
「傳統電池廠商為什麼不參加？」
「固態電池真有那麼好，早就量產了。」
直播團隊把評論截圖發給周衡。
「要不要把針刺項目改成待驗證？這樣爭議會小一點。」
「項目寫上去，就按項目測。」
「如果中途出問題呢？」
「把問題拍下來。」
第二天上午，測試場周圍停滿了車。
遠川的人、第三方檢測機構、兩家媒體和幾家車企代表都到了。那家傳統電池供應商也派了代表，但沒有帶測試車輛，只帶了一名法務和一疊修改意見。
代表看完場地，第一句話就是：
「這條路線還是偏向衡星。」
周衡站在起點旁邊。
「哪裡偏？」
「城市擁堵比例高，長坡也不夠長。」
「昨天的路線已經公布。」
「可以換成我們熟悉的場地。」
「換場地就要重新確認規則。」周衡看向第三方檢測負責人，「今天還測不測？」
檢測負責人翻了翻文件。
「按已確認方案執行。」
供應商代表的臉色不好看。
「如果結果對我們不利，誰承擔輿論後果？」
「誰的產品，誰承擔自己的結果。」周衡說，「測試不會替任何一方改成績。」
第一項是滿載續航。
兩輛同級車輛裝上相同重量的貨物，電量調整到同一水平，沿著公布路線同時出發。
起步階段，傳統電池車輛的能耗略低，直播間馬上刷出一片歡呼。衡星樣車進入倉儲區後，電量下降速度開始變得平穩，連續啟停和空調全開沒有讓溫度明顯抬升。
車輛跑完城市擁堵路段，傳統車輛的剩餘電量少了一截，遠川技術人員不得不讓它提前進入補電點。衡星樣車繼續按路線前進。
大屏幕上的結果沒有拉開誇張差距。
周衡對著鏡頭說：「續航這一項，衡星領先有限。真實工況不同，結果就會變，大家看完整數據。」
第二項是快充。
衡星電池前段充電功率上升很快，達到保護區間後自動降了下來，畫面里完整保留了等待和降功率過程。
「不剪。」周衡說。
供應商代表立即開口。
「充電功率下降，說明電池性能不穩定。」
蘇清曼把溫度和絕緣值投到屏幕上。
「降功率時，溫度和絕緣值都在正常範圍，這是保護策略。」
周衡接過話筒。
「保護動作本身就是結果。把它藏起來，客戶才會誤判。」
第三項是針刺後的溫升。
兩組樣品在測試前登記了追溯碼，第三方人員將溫度、氣體和電壓採集設備全部打開。
傳統電池樣品受到針刺後，溫度很快上升，表面冒出煙霧。檢測人員立刻啟動隔離流程，直播畫面沒有切走。
衡星樣品同樣出現了局部電壓變化，受損位置溫度升高，卻沒有擴散到相鄰區域。
彈幕開始刷屏。
「固態電池是不是永遠不起火？」
周衡看到了這句話。
「任何電池都不能承諾絕對不出問題。」
他指著屏幕上的局部溫升。
「衡星能做的是把異常限制在局部，記錄下來，隔離掉，不讓一個小故障拖著整包一起失控。」
碰撞測試結束後，兩輛車的電池包都被送進檢查區。
衡星樣車的絕緣值保持穩定，外殼沒有出現冷卻液泄漏。傳統車輛也通過了安全檢查，但高壓連接件受到衝擊，需要更換後才能繼續測試。
最後一項是低溫啟動。
兩輛車在冷庫里放置到同一溫度，啟動指令同時發出。
傳統電池車輛第一次啟動進入限功率狀態，快充功率也跟著下降。衡星樣車啟動時間更短，動力輸出保持穩定，接入充電設備後功率下降幅度更小。
直播間的評論開始變了。
「這電池什麼時候能裝到我的車上？」
「不吹續航，安全確實有東西。」
下午四點，第三方檢測機構現場公布階段結果。
續航項目，衡星小幅領先；快充、低溫啟動和針刺後的溫升控制，差距明顯；碰撞後穩定性，兩輛車都通過，但傳統車輛需要更換部分高壓連接件。
供應商代表拿著報告走到鏡頭前。
「針刺項目的測試條件特殊，建議刪除回放里的溫升曲線。」
「刪除不了。」周衡說。
「這會造成公眾誤解。」
「那就把條件寫清楚，把原始數據一起放出來。」
他面對鏡頭，停了一下。
「衡星沒有每項都贏，也不需要靠每項都贏證明自己。我們不賣神話，只賣一塊出了問題，也不會輕易把整輛車變成火堆的電池。」
直播結束時，遠川確認繼續推進合作，但三千套訂單仍要回去評估。
車企代表的諮詢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銷售部，華耀始終沒有派人參測。
晚上八點，華耀發布了一份公告。
當前固態電池仍存在材料、工藝和規模化生產難題，距離真正量產還有很大距離。
公告沒有點名衡星，行業里卻都知道它在說誰。
銷售負責人問周衡要不要立刻回應。
周衡把三家車企和一家儲能公司的來電名單轉發給他。
「先把客戶接住。」
「華耀的公告呢？」
「讓市場自己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