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郭遠把星瀚發來的郵件投到會議室大屏幕上。
「首批兩千套，交付時間提前五天。」
陳立看完郵件，臉色變了。
「替代材料四十八小時內提交第一輪驗證計劃。韓致遠還特意加了一句，未經完整驗證的材料不能裝車。」
周衡走到屏幕前，把郵件從頭看了一遍。
「首批繼續用已驗收材料，替代路線單獨驗證。」
「那後面的訂單怎麼辦？」陳立問。
「先把計劃交出去。」周衡拿起筆，在白板上劃了六格，「四十八小時拆成六個白班節點。設備可以自動運行，員工不能連續守在旁邊。」
許嘉寧把排班表放到桌上。
「白班八小時，交接按兩個人覆核。夜間要是有人留下，登記補休。」
陳立點開兩家莞城材料廠的送貨單。
「十公斤樣品到了。」
蘇清曼戴上手套，把兩個樣品袋放進乾燥櫃旁的傳遞盒裡。她先核對批次，再讓陳立簽收。
「先測含水量，別急著上設備。」
第一批樣品來自瀾海材料。
乾燥處理後，含水量仍然高於放行線。
蘇清曼盯著儀器讀數。
「零點二三，標準是零點一五。」
陳立皺眉：「再烘一輪不行嗎？」
「可以做工藝摸底，不能算驗證通過。」周衡說，「原始樣品和第一次數據都留著。」
陳立拿起電話聯繫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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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負責人解釋：「運輸途中可能受潮了，重新乾燥應該能恢復。」
「同批留樣呢？」陳立問。
「留樣還在倉庫，今天不方便取。」
陳立掛斷電話，罵了一句。
第二批樣品來自另一家小廠。
含水量順利通過，雜質譜卻在中段出現了一個異常峰。
蘇清曼把曲線放大。
「這個峰不該出現在這裡。」
供應商很快發來回復，稱可能是衡星的檢測儀器和他們的設備存在差異。
周衡看了眼報告。
「讓他們提供同批留樣和檢測條件。平均值沒問題，不代表材料能放行。」
陳立問：「兩批都卡住，星瀚那邊會不會直接把後續訂單收回去？」
「先把失敗原因查清楚。」周衡說，「客戶怕的不是失敗，怕的是我們把失敗藏起來。」
蘇清曼重新翻看羅啟留下的交接表。
「這裡有個空白。」
她指著乾燥轉移記錄。
「乾燥結束時間寫了，進密封櫃的時間也寫了，中間開艙和稱量用了多久，沒有記錄。」
陳立愣住：「那段時間一直是羅啟看著。」
「現在沒人能靠記憶補數據。」周衡說。
他在白板上寫下四個模塊。
自動稱量、轉移計時、乾燥艙濕度監控、艙門聯鎖。
「壓力執行模塊只負責夾具動作，其他四個小模塊今天接起來。」
陳立看著時間：「現在開始，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得做。」
蘇清曼把傳感器接口圖攤開。
「乾燥結束自動記一次，艙門打開再記一次，樣品進入密封櫃還要記一次。超過等待窗口，樣品自動標成待覆核。」
許嘉寧看向陳立。
「誰留下裝設備？」
「我來。」陳立說。
「登記補休。」
「知道。」
下午三點，第一套聯動模塊接好。
設備運行到第三次轉移時，三個時間點出現了八秒誤差。
蘇清曼看著屏幕：「稱量模塊和濕度傳感器不是同一個時間基準。」
陳立抬頭：「差八秒，有那麼嚴重？」
周衡走到控制櫃旁。
「八秒能不能造成材料變化，要靠數據判斷。記錄不一致，後面就沒有辦法判斷。」
他讓陳立重新接線，把三個模塊的觸發信號統一到同一個時間基準。
第二次聯動測試從乾燥結束開始。
稱量完成，艙門打開，樣品進入密封櫃，三個時間點同時留下記錄。濕度超過設定值，艙門自動鎖住，屏幕彈出待覆核提示。
蘇清曼看完曲線。
「這次對上了。」
許嘉寧把晚班排班表收起來。
「夜間讓設備自動跑，白班接著看數據。別讓人守著設備熬到早上。」
周衡點頭。
第二天上午，瀾海材料重新送來一批樣品。
這次含水量降到零點一一，異常雜質峰也消失了。
陳立鬆了口氣。
蘇清曼卻沒有馬上簽字。
「先做低倍率預循環。」
樣品裝入小型夾具，壓力曲線保持穩定，前幾次循環沒有異常。
另一家材料廠的樣品也完成了篩分，雜質峰明顯下降。
結果進入高倍率測試後，界面阻抗開始往上抬。
蘇清曼把兩組曲線放在一起。
「這批先隔離。問題還沒找出來，不能往下走。」
下午四點，韓啟山拿到了兩批樣品的首輪失敗數據。
華耀總部會議室里，裴競川看著報告。
「把替代材料不穩定的提醒發給星瀚。」
韓啟山問：「要不要把兩批失敗數據一起發？」
「挑最難看的那張。」
「衡星會把完整數據拿出來。」
「那就讓星瀚自己判斷。」裴競川合上文件，「他們不敢拿兩千輛車賭。」
傍晚，郭遠把華耀的提醒轉給周衡。
「他們說替代材料存在批次風險，建議星瀚重新評估後續訂單。」
周衡看完，直接把兩批材料的原始曲線、隔離記錄和自動化時間表發給韓致遠。
「首批兩千套不用替代材料。A廠樣品通過基礎線，熱態循環還沒結束；B廠樣品高倍率阻抗上升，暫時隔離。」
韓致遠的視頻很快接通。
「你們準備把A廠樣品繼續做下去？」
「做完熱態循環，再做整包驗證。每一步結果都發給你們。」
韓致遠看完附件。
「星瀚接受並行驗證，首批兩千套按已驗收材料走。明天我們派質量人員到廠驗貨。」
「可以。」周衡說。
四十八小時倒計時還剩兩個小時。
許嘉寧把排班表重新核了一遍。
「沒有白班延時，夜裡只有自動運行和兩次自願巡檢。」
陳立看著屏幕上的兩條曲線。
「華耀以為我們會被逼著亂用材料。」
「讓它繼續猜。」周衡說。
郭遠的電話又響了。
「星瀚的驗貨時間定了，明早九點。華耀的風險提醒已經發到合作車企群。」
周衡把首批兩千套的放行表翻到最後一頁。
「把原材料批次、自動記錄和隔離樣品全部擺出來。」
他看向蘇清曼。
「A廠樣品繼續熱態循環，B廠樣品別動。」
蘇清曼點頭。
周衡在排產表上寫下新的節點。
替代材料繼續驗證，首批兩千套按原材料發貨，明天現場驗貨。
華耀想用風險提醒讓車企停下來，衡星要用一批批真實數據，把路重新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