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四十分，聯合標定還有二十分鐘開始。
華耀現場工程師走到一號車旁，拔下專用標定網關。平板上的三輛工程車同時由綠色變成灰色，任務欄彈出四個字。
等待服務。
十六名測試和底盤工程師站在車庫裡，剛架好的設備全停了。
秦海看向測試主管。
測試主管把排期表遞給他。
「場地租到下午六點。今天跑不了，下個整場得等十二天。」
「人呢？」
「全到了。車也熱好了。」
秦海用排期表拍了拍掌心。
「十六個人就在這兒看車？」
華耀工程師把網關收進防靜電箱。
（請記住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平台通知寫得很清楚。數據艙拆掉，我們馬上恢復。」
「拆了以後，車再出事，數據誰給我？」
「按流程出平台報告。」
秦海把排期表扔到工作檯上。
「你們上一份報告，剛把『請求已經下發』撤回去。現在還讓我只看你們寫的？」
華耀工程師張了張嘴，低頭給負責人發消息。
九點零七分，一輛商務車停在車庫門口。
程知微帶著兩名平台安全工程師進來。她身材高挑，齊肩發收在耳後，深灰套裝配了一雙平底安全鞋，走到一號車旁才停。
「舊版本的整改結論不變，該修的照修。」
她把電腦放上工作檯。
「今天只談這個外接盒子。它會不會往車上發東西，能不能碰到華耀的調試數據，原始記錄最後會不會跑到衡星伺服器。三件事說不清，標定就不能開。」
秦海拉過一把椅子，卻沒坐。
「車掛我的合格證，出了事先找我。你們守原始碼，我沒意見。可我手裡只有一份供應商自己寫的報告，這車我不敢簽。」
程知微看向周衡。
「你們怎麼保證？」
「不靠保證。」
周衡把事故數據艙放到工作檯上。
「蘇工，把殼拆了。」
蘇清曼穿著淺色襯衫和黑色長褲，俯身卸下接口護罩，襯衫下擺收在腰間，顯得腰肢纖細，雙腿修長。她將埠圖投到屏幕上，先圈出三處位置。
「發送腳沒接車輛總線，調試口也沒接。原始數據用車企的密鑰加密，衡星拿不到明文。」
一名安全工程師拿起放大鏡，看了看接口板。
「圖紙誰都能畫。設備跑起來什麼樣，還得測。」
「可以。」
周衡切換屏幕，五類數據排成一列。
「車企只留安全事件，智駕輸出、有效位、網關轉發、制動壓力和車身狀態。華耀內部怎麼算，仍在你們系統里。真有爭議，你們給一個簽名時間點，大家對同一段記錄。」
程知微用手指點了點屏幕。
「位置、座艙、駕駛員信息呢？」
「這台工程車不採。以後進量產測試，單獨授權。」
「欄位分開，這個方向可以。」程知微合上埠清單，「可你們現在拿來的是原型。信息安全、耐久、碰撞斷電，一份量產報告都沒有。幾頁文件代替不了測試。」
周衡把數據艙推到兩名安全工程師面前。
「那就測。給你們一個小時。查主動發幀，查調試口，再斷電。哪項有問題，盒子馬上拆，今天多出來的測試費用衡星付。」
車庫裡安靜了幾秒。
秦海拿起筆，在空白測試單上寫下幾行。
「三項都過，恢復一輛車。數據艙留三十天，只跑封閉場。中間有一幀亂發，有一次數據外流，或者記錄斷了，我來停車。」
他把測試單轉向程知微。
「這個風險我簽。你們能不能簽？」
程知微掃完條款。
「先測。過了再談接入。」
九點二十四分，總線監聽設備接上了一號車。
安全工程師沒有使用衡星提供的電腦，直接換上自帶設備。他先讓數據艙工作，再連續發起主動掃描，監聽窗口裡的報文計數不斷上漲。
五類授權報文持續進入數據艙。
發送計數一直是零。
「把外殼全開。」
蘇清曼擰下剩餘四顆螺絲，把主板露出來。
安全工程師沿著收發器查到總線接口，又用表筆量了兩遍。
「接收通道有單向隔離。發送通道空著，沒連到車輛總線。」
他說完，在第一項後面打了勾。
第二名安全工程師開始掃埠。調試請求發出去，數據艙沒有響應。存儲模塊取下後，第三方人員接入車企密鑰機，原始記錄順利打開。換成衡星測試證書，屏幕立刻提示無權限。
安全工程師抬頭問蘇清曼。
「哈希去哪兒？」
「第三方存時間戳和哈希。原始數據還在車企這兒。」
「衡星後台呢？」
「沒上傳口。你可以查流量。」
對方調出半小時網絡記錄。上行流量為零。
秦海站在後面看著，沒催。測試場每過一分鐘都在燒錢，可這時候快一步，後面就可能多扯一個月。
十點零六分，兩項測試通過。
負責整車網絡的安全工程師走到數據艙旁，手直接按上電源開關。
「現在斷？」蘇清曼問。
「現在。」
指示燈熄滅。
緊接著，他拔出存儲模塊。車內的智駕域、整車網關和底盤控制器仍在線，總線負載從百分之二十八點四變成百分之二十八點一，沒有節點掉線，也沒有錯誤幀。
他等了五分鐘，又重複斷電一次。
監測結果沒變。
安全工程師在第三項後面簽下名字。
「這三項過了。只對今天這台車、這套接法負責。」
他翻到報告下一頁。
「電磁兼容沒做，碰撞後怎麼斷電沒測，長時間振動會不會松也缺數據。拿去量產，還早。」
蘇清曼把數據艙重新封好。
「這本來就是測試原型。量產兩個字，我們沒寫過。」
程知微重新看了一遍三張簽字頁，又把試點條款改了兩處。
「一輛車，三十天，只進封閉場。欄位按今天的白名單鎖死，原始數據留在車企。盒子改硬體、換接口、加欄位，都要重新查。」
周衡點頭。
「可以。」
程知微看著他。
「華耀的內部狀態不會給你。」
「原始碼你們守。」
周衡把簽字頁推到秦海面前。
「車為什麼沒剎住，車企得看得見。」
秦海簽下試點責任。程知微隨後簽字，轉身通知現場工程師恢復一號車的聯合標定權限。
拔下的專用網關重新接回。一號車的任務狀態恢復綠色，另外兩輛仍是灰色。
下午四點四十二分，一號車完成當天第一輪聯合標定。測試工程師把車開回車庫時，事故數據艙的記錄燈還在閃，車輛控制日誌里沒有新增異常。
秦海把法務和質量負責人叫到工作檯前。
「下一版測試合同加一條。供應商自己的算法自己留，安全事件輸出得進我們的共同記錄。智駕、底盤都按這個談。」
法務負責人問了一句。
「只放後面的測試項目？」
「對。別往行業標準上寫，我們先管好自己的車。」
場地開始清場時，秦海沒有往辦公樓走。他領著周衡穿過車庫，停在隔壁一扇捲簾門前。
門升起來，裡面是一套落了灰的線控制動台架。主控制器、備用控制器、液壓執行機構和故障注入櫃都在，電纜盤在地上堆了兩圈。
秦海踢開擋在門口的空木箱。
「台架借你三十天。耗材、改裝、第三方測試，你們自己掏錢。」
他抬手點了點主控和備控。
「獨立觸發、獨立供電、獨立執行。三樣真能分開，下一代底盤項目再談。」
周衡走到台架前，擦掉故障注入柜上的灰。
「先把台架跑通。單點故障停不住，車上免談。」
系統界面在他眼前展開。
【階段任務：三十天內完成三重冗餘線控制動台架樣機。】
【驗證要求：獨立觸發、獨立供電、獨立執行。】
【通過任一單點故障下的安全停車測試。】
【任務獎勵：可解釋智駕基礎模型。】
【該模型不包含成品軟體、控制器與實車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