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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斷一根電,兩套控制器全黑了

2026-08-24 23:46:17 作者: 長夜聽風聲

  台架飛輪剛到每小時八十公里的等效轉速,秦昭月的手已經放在低壓總開關上。

  「外部制動?」

  「就位。」

  「急停?」

  「正常。」

  她看了一圈防護欄外的人,確認沒人越過黃線,抬手拉下開關。

  啪。

  主控制器黑了。

  緊挨著它的備用控制器也黑了,液壓泵的運轉聲同時消失。監控屏上的制動壓力停在零位,高速旋轉的飛輪沒有任何減速。

  秦昭月按下外部安全制動。台架里傳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飛輪轉速快速往下掉,最後停在防護罩內。

  二十多分鐘前,周衡和蘇清曼剛進台架間,秦昭月就把故障注入責任單遞了過來。誰負責操作,誰看外部制動,設備損壞怎麼登記,每一欄都得簽字。

  周衡帶來的架構模型放在桌上,她連文件夾都沒打開。

  「先跑原樣。它現在什麼水平,跑完再聊。」

  八點四十七分,第一次故障注入結束。

  周衡站在控制台前,手還壓著剛簽完的責任單。

  秦昭月二十九歲,長發紮成高馬尾,黑灰試驗工裝的腰帶束得利落,身形修長,肩背挺直,小臂線條緊實。她踩著硬底試驗靴走到兩塊黑屏前,先看輪端扭矩曲線。

  整條曲線趴在零線上。

  

  「兩塊板子都黑了,哪塊算備用?」

  周衡把責任單放下。

  「開電源箱。」

  十分鐘前,他們剛跑完現有台架的基線。主控制器收到負四米每二次方秒的制動請求,液壓壓力正常上升,輪端扭矩也按目標建立。備用控制器全程在線,屏幕上的監視狀態一片綠色。

  秦昭月還特意讓台架工程師重複了一次。兩次基線的停車時間相差很小,溫度、壓力和轉速也沒越線。舊台架能正常剎住,故障測試才有比較的意義。

  斷掉一根電,那片綠色連同液壓壓力一起沒了。

  台架工程師拆下電源箱蓋板。蘇清曼已經蹲在線束槽旁。她換了淺灰工裝,長發束在腦後,工裝收出纖細腰線,修長雙腿穩穩撐在狹窄過道兩側。

  她沿著線號查了兩遍,把三個端子貼上紅簽。

  「主控、備控共用十二伏輸入。保險是一隻,繼電器也是一隻。」

  表筆移到下一排。

  「液壓泵和閥體也掛在這根線上。總電一斷,大家一起關機。」

  周衡順著制動請求線繼續查,最後在兩個控制器的輸入端停下。

  「觸發也共用。」

  蘇清曼調出信號表。

  兩個控制器都在等同一個制動有效位。這個位不翻轉,主控不執行,備控也只會繼續等。

  蘇清曼在信號表上圈住同一個地址。

  「前面說沒準備好,後面兩塊板子就一起等。備控看得再勤,也等不到自己的觸發。」

  周衡把兩根信號線從同一欄里分開。

  「這根公共觸發,取消。」

  周衡把台架現狀輸入系統基礎模型。

  【獨立安全停車路徑:一條。】

  【共同故障點:觸發、供電、執行。】

  界面到此為止,沒有圖紙,也沒有現成控制器從技術樹上掉下來。

  捲簾門外傳來腳步聲。秦海進門便看見電源箱拆了一地。

  「這套東西還能留多少?」

  周衡指了指台架主體。

  「機械架、慣量系統、輪速傳感器、負載測量,都能留。」

  「那邊呢?」

  「控制、電源、執行,重新拆。」

  秦海看了一眼手錶。

  「三十天按日曆算,周末也在裡頭。你們改壞的設備,照價賠。」

  「行。」

  「工期怎麼排是你們的事,我只看第三十天的結果。」

  「人按正常工作日排。耐久讓台架自己跑,報警自動停機。」


  秦海抬眼看他。

  「你真不安排人守一夜?」

  「設備能熬,人不用陪。」

  「隨你。耽誤一天也不往後順。」

  周衡拿起白板筆,先畫出常規線控制動,又在旁邊單開一條線。

  第二條線接獨立安全控制器、隔離電源和獨立壓力單元。第三條線直通輪端電機械執行器,只管故障後的受控停車。

  他沒畫太細,只把觸發源寫在每條線的最前面。供電也分開標號,主路斷電不能拖掉第二路,第二路短路也不能燒到輪端執行器。

  主路接正常制動請求。

  第二路讀取硬線踏板、輪速和縱向減速度差。

  第三路接獨立安全監控和硬線急停。

  秦昭月看完白板,先拿紅筆把三條線之間的交叉點圈了出來。

  「最後都進一套泵,前面分得再開也沒用。」

  周衡把交叉點拆開。第二路單列壓力單元,第三路直接落到輪端。

  她手裡的筆點在第二路末端。

  「壓力從哪來?」

  「單獨一套。」

  「現在有嗎?」

  「沒有。」

  她又點向第三路。

  「這個呢?」

  「還沒做。」

  「那今天先別畫車能停。畫到哪兒,測到哪兒。」

  周衡擦掉末端的綠色標記,換成兩個紅框。

  蘇清曼把事故數據艙的接口圖縮到屏幕一角。

  「數據艙繼續只收不發。三條路什麼時候觸發、什麼時候出力,它負責記。誰想拿它發制動命令,得重新做一個設備。」

  「就這麼定。」

  中午前,衡星送來的小型固態電池模塊接上隔離電源。它只給獨立安全控制器和兩隻傳感器供電,輸出端暫時接模擬負載。

  車企台架工程師把接線拍照歸檔,又在模塊外殼貼上黃色標籤:臨時驗證,不接液壓執行器。

  蘇清曼合上防護蓋。

  「可以斷主電了。」

  秦昭月再次拉下低壓總開關。

  舊台架的兩塊控制器一同黑屏。新接入的安全控制器仍亮著,輪速和縱向加速度數值繼續刷新。

  她拔掉正常制動請求線,又按下獨立故障按鈕。

  安全控制器捕捉到主路失效,模擬負載上的指示燈亮起。事故數據艙記下觸發時間和輸出時間,兩邊相差不到設定上限。

  秦昭月沒有看指示燈,先翻數據艙記錄,又對了一遍輪速傳感器的原始時間。確定故障發生在前、停車請求發出在後,她才讓工程師在測試單上落筆。

  蘇清曼盯著記錄窗口。

  「觸發還在,電也在。」

  主低壓恢復後,台架工程師撤下模擬負載,把輸出接進現有液壓單元。故障閥打開時又跑了一次,壓力能夠正常建立。

  測試單還沒合上,秦昭月已經打開故障注入櫃,鎖死現有液壓源的故障閥。

  「再來一次。」

  獨立故障按鈕按下。

  指示燈準時亮起,停車請求也完整記錄。液壓壓力曲線沒有抬頭,輪端扭矩仍是零。

  秦昭月用筆敲了敲屏幕。

  「燈亮了,車還沒停。」

  蘇清曼把剛才那句「觸發和供電通過」改成「模擬負載初測通過」。

  周衡回到白板前,劃掉第二路後面那條接入原液壓源的虛線。

  「這條不要了。」

  秦海看著他。

  「獨立壓力單元,多久能到?」

  周衡撥通陳立的電話,開了免提。

  陳立那邊很吵,停了兩秒才開口。

  「汽車級獨立電液單元,最快四十五天。對方還不保證接口一次對上。」

  「輪端電機械樣件呢?」

  「更麻煩。沒項目定點,人家連樣件都不給。真要現貨,只能找工業件。」


  「三十天內能落台架的,有什麼?」

  「伺服、減速器能配。卡鉗得你們自己找,支架也得現加工。回位、間隙和溫升我現在給不了結論,做出來再測。」

  電話掛斷,秦海攤了下手。

  「四十五天,我這邊等不了。」

  秦昭月沒接話,轉身去了報廢件架。過了一會兒,她推來一輛小車,上面放著兩隻上一代車型的後輪卡鉗,表面還有拆裝留下的劃痕。

  「報廢車拆下來的。基礎檢查過,能夾。壽命沒人給你擔保。」

  她把領用單壓在卡鉗上。

  「只准上台架。跑出什麼數據,也別拿出去說能量產。」

  周衡翻了翻卡鉗的舊檢測記錄。兩隻卡鉗來自同一平台,接口尺寸還在,磨損量不一樣。

  「間隙有差別更好。先看機構吃不吃得住。」

  「衡星有工業伺服,配一套減速機構。這兩隻卡鉗先上,汽車級的以後另做。」

  秦海拿過領用單簽字。

  「廢件可以借。下一代底盤的合同,等你把飛輪停下來再說。」

  「應該的。」

  下班前,周衡把三十日曆日拆成加工、裝配、冷態測試、熱態測試和故障注入。周末需要連續跑的項目全部設成無人值守,白天再由工程師覆核停機記錄。

  系統界面彈出新的倒計時。

  【任務剩餘:二十九天。】

  白板上,獨立觸發和獨立供電旁邊多了「初測通過」。獨立執行仍在紅框裡。

  周衡拿起紅筆,在旁邊寫下:

  輪端執行器,自製台架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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