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隻先別上車。」
三天後，車企封閉試驗樓里，秦昭月把牆邊的舊控制盒重新貼上對照封簽。
台架中央擺著兩隻新樣件，外殼比之前更薄，左右各一隻，編號換成了E03和E04。每隻盒子後面都有獨立的散熱片、連接器和供電線，兩個殼體之間隔著一條白色絕緣板。
蘇清曼坐在記錄台前，長發束在腦後，袖口挽到手肘。她把封簽和版本號掃進系統，抬頭看向周衡。
「功率板分層了，左右熱路沒有搭橋。狀態線也換過接收端。」
「主路徑？」
「斷開。試驗控制盒也斷開。」
秦昭月把手裡的記錄夾敲在桌上。
「先跑環境。別拿樣件剛上電時的幾秒鐘當成績。」
常溫自檢先開始。
E03和E04各自接上等效輪端負載，左右供電單獨打開，硬線觸發同時給出。
兩邊先進入低預緊。
右側狀態線被拔掉，左側等完時間窗後回到零點。換左側斷開，右側也照樣釋放。
陳立看著兩根曲線回落，抬手在新殼體上敲了一下。
「這回散熱和老規則都保住了。」
「還早。」秦昭月說。
她把E03、E04推進環境箱，先將溫度拉到七十度，再啟動連續動作負載。
第一輪，兩隻樣件的建立時間都壓在四百毫秒以內。
第二輪，第三輪，曲線仍然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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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盯著屏幕上的溫度線。
「功率板沒再往上竄。」
「記錄。」周衡說。
溫度循環結束後，樣件沒有拆出來。環境箱轉入振動程序，固定點一組接一組受到衝擊，連接器外殼跟著台架一下一下地抖。
兩個小時後，蘇清曼重新接入電源。
E03、E04各自完成三次觸發，力反饋、狀態幀和失效日誌都沒有缺口。
陳立伸手摸了摸固定螺栓。
「沒松。」
「再做噴淋。」秦昭月說。
水柱從殼體四周掃過，連接器和泄壓結構連續受水。結束後，蘇清曼拆下外殼檢查絕緣值，數字沒有掉。
秦海看完三組記錄，在聯合檢查單上簽了字。
「高溫、振動、密封，當前範圍通過。」
陳立剛要笑，秦昭月把一塊接觸間隙片放到了右側輪端模擬器里。
「笑早了。」
她把右側間隙調到最大，力傳感器保持零值。
「右邊今天不許碰到。左邊照常接觸。」
陳立看著那塊間隙片。
「這不是故意給它挖坑嗎？」
「車壞的時候，也不會提前通知你。」
周衡走到台架旁邊，確認兩邊供電和力反饋都在各自的記錄頁上。
「把EMC注入打開。先用低等級，再往上加。」
秦昭月按下啟動鍵。
第一組干擾進入時，右側力反饋仍然是零，狀態欄沒有變化。左側接觸後停在低預緊，等不到對側確認。
第二組干擾掃過線束。
右側還是沒有接觸。
大屏上的左側狀態卻亮了一下。
「接觸確認。」
蘇清曼的聲音變了。
「右邊沒報。」
左側功率曲線從低預緊區抬頭，開始朝有效力區走。
陳立一下撲到急停旁邊。
秦昭月的手已經按了下去。
台架切斷輸出，左側曲線停在高力許可線下方，右側仍是一條貼著零點的直線。
記錄室里沒人說話。
陳立盯著右側模擬輪端。
「它根本沒碰。」
「我看到了。」周衡說。
秦昭月沒有馬上放開急停，她先確認左右供電有沒有串線。
蘇清曼將兩邊輸入電流、接觸力和狀態線原始電平疊在一起。
「右側發送端沒有合法確認。」
「那左邊收到的是什麼？」秦海問。
「一記短高電平。」
她放大那一段波形。
「狀態接收端把它當成了對側接觸。」
韓啟山站在隔離線外，臉色沉了下來。
「熱、振動、水都過了，電磁干擾把它騙了？」
「左右供電都乾淨，問題在狀態接收。」蘇清曼說。
周衡看著曲線。
E03本地已經進入低預緊，E04沒有真實接觸。只要台架再多給一小段時間，左側就會進入高力區，右側仍然停在原地。
車頭又會被一邊拽走。
「把前三項通過先收回來。」周衡說。
秦海看向他。
「高溫、振動和密封的數據已經完成。」
「數據可以留，工程樣件總通過不能簽。」
秦昭月在檢查單上寫下幾行字。
高溫重複動作，通過。
振動後功能保持，通過。
密封與絕緣，當前範圍通過。
EMC狀態可信度，不通過。
陳立盯著最後一行。
「那根線只負責報個到，怎麼還得防它騙人？」
「因為它一旦報錯，另一邊會把錯話當命令。」周衡說。
「可它又沒下扭矩命令。」
「它給了進入高力區的條件。」
這句話落下，陳立不吭聲了。
韓啟山走近兩步。
「收得到，不等於該信。」
「這點我們認。」周衡說。
韓啟山看著那塊最大間隙片。
「要是沒有台架急停，左側會繼續頂。」
「所以現在才停。」
周衡拿過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兩行。
本側真實力反饋。
對側連續有效狀態幀。
「兩個條件必須同時成立。」他說，「還要看狀態序列，不能來一個高電平就算數。丟幀、跳號、超時，全部回到低預緊，最後默認釋放。」
蘇清曼點開接收端的記錄。
「狀態幀可以加遞增序列和校驗。對側連續兩幀有效，再放行。」
「左右各自判斷。」周衡補了一句，「不加中央仲裁器，也不讓誰替誰發扭矩。」
陳立問：「屏蔽還做不做？」
「做。」周衡說，「但別指望一層屏蔽把判斷全包了。」
秦昭月把間隙片從模擬器里抽出來，放到周衡手裡。
「下一輪繼續用它。」
陳立看了看牆上的時間。
「又得改板？」
「改接收端和狀態規則。」蘇清曼說，「熱路不用動。」
周衡把新方案寫進任務欄。
「今晚不加班。明天把狀態幀和異常釋放做出來，後天再上干擾台。」
秦昭月抬眼看他。
「左邊以後不能聽見一句『到了』就信。」
她將那塊間隙片推回桌面。
「把它問明白，再來找我。」
系統界面在周衡眼前亮起。
【工程樣件環境驗證樣本已登記。】
【高溫、振動、密封：當前範圍通過。】
【EMC假接觸確認：未通過。】
【階段獎勵：繼續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