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工程白名單審核會，安排在三車耐久結束後的第二天。
車企試驗樓的會議室里，安全、法務、採購和三方工程人員坐了兩排。
桌面中央放著一份文件。
《整車安全責任邊界確認書》
秦海翻開第一頁。
「先說規則。V3.2故障卡、V3.3故障卡、三車100輪日誌和第七十三輪失敗樣本，全部進入審核包。」
韓啟山立刻開口。
「第七十三輪只是故障卡時間標註問題，和衡星控制盒沒關係。把它放進正式材料，會讓外面誤以為方案不穩定。」
秦海看著他。
「審核材料不是宣傳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韓啟山頓了頓。
「V3.2已經撤回了，正式材料保留V3.3就夠了。」
周衡翻開旁邊的版本清單。
「為什麼只保留通過版本？」
「因為現在審核的是能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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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七十三輪為什麼沒通過？」
韓啟山沒有接話。
周衡把故障卡原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版本鏈斷了，後面沒人知道V3.3為什麼會出現。」
秦海點頭。
「歷史記錄不能刪。誰提供的版本，誰修改了什麼，全部留在審核包里。」
車企法務翻到責任條款。
「先看第二部分，供應商責任。」
韓啟山把文件拿過去，直接翻到標記頁。
「華耀建議，衡星對第三路徑硬體、控制器、軟體、整車集成以及由此產生的事故損失承擔聯合責任。」
陳立低聲嘀咕。
「這不就是出了什麼都算我們的？」
韓啟山聽見了。
「誰讓衡星現在要進安全白名單？享受資格，就得承擔責任。」
周衡抬起頭。
「可以承擔，但要寫清楚承擔什麼。」
韓啟山看著他。
「你想怎麼寫？」
周衡拿過一張白紙，寫下四個標題。
誰簽名。
誰控制。
誰交付。
誰能撤銷。
「衡星交付的是控制盒、執行器和對應版本的軟體。」周衡說，「華耀交付的是接口資料、參數包和故障卡。車企掌握整車密鑰、白名單、整合發布和召回決定。」
韓啟山皺眉。
「整車出了問題，難道還要先分誰的簽名？」
「當然要分。」周衡把筆放在第一列，「如果是衡星控制器硬體失效，算我們的；如果是我們簽名的軟體版本出錯，也算我們的。」
他指向第二列。
「但華耀的參數包、故障卡和網關，不能寫到衡星名下。」
「你這是想把責任切乾淨。」
「我是想把責任寫準確。」
秦海接過白紙。
「這四列，比一句聯合責任清楚多了。」
華耀法務翻到下一頁。
「還有一條。為了保證整車安全，所有供應商必須接受華耀統一網關的安全審查。」
周衡看向韓啟山。
「密鑰已經獨立了，為什麼還要經過華耀網關？」
「統一審查不是拿鑰匙。」
「那誰能拒絕放行？」
韓啟山沒有回答。
秦海直接問：「華耀能不能單方面讓衡星的控制盒停止工作？」
會議室安靜下來。
華耀法務低頭看著文件，最後說：
「按照安全流程，華耀有提出異議的權利。」
「異議不等於撤銷。」秦海說，「正式審核里寫清楚。」
周衡在白紙上補了一行。
「華耀可以提出異議，車企負責決定是否暫停、替換或召回。」
韓啟山的臉色變了。
「這樣華耀的統一安全能力就被架空了。」
「你們提供的是意見，不是整車鑰匙。」秦海說。
韓啟山看向裴競川派來的法務代表。
對方只搖了搖頭。
「這條不能這麼簽。」
秦海抬起筆。
「那就按四列繼續改。」
華耀法務拿起紅筆，把「聯合責任」改成了「按簽名版本和控制範圍承擔責任」。
周衡接過文件，逐項核對。
設備編號、軟體版本、參數簽名、故障卡版本、日誌保存人，全都寫進了附件。
最後一頁還加了一條。
「任何一方不得刪除或覆蓋已進入審核包的失敗樣本。」
韓啟山盯著那句話。
「這條也要寫？」
秦海把V3.2故障卡記錄推到他面前。
「你們自己的問題，為什麼不能寫？」
「那是測試輸入問題。」
「所以才要留。」
秦海說，「輸入錯過一次，後面的人才知道怎麼防。刪掉它，下一次還會有人踩同一個坑。」
韓啟山沒有再爭。
正式審核繼續了兩個小時。
車企安全組核對三車授權記錄，法務核對責任邊界，採購核對衡星的交付能力和節點計劃。
最後，秦海把審核結論投到大屏幕上。
【當前車型工程白名單：通過】
【適用範圍：一號車、二號車、三號工程車及當前驗證版本】
【限制：不等同於道路許可和量產定點】
陳立先反應過來。
「我們進白名單了？」
「當前車型，當前版本。」秦海強調，「別提前慶功。」
周衡看著屏幕，點了點頭。
韓啟山的手停在簽字頁上。
「華耀保留覆核意見。」
「可以。」秦海說，「但不能單方面否決。」
韓啟山拿起筆，最終還是簽下了名字。
這一次，他沒有把衡星寫進無限連帶責任里。
華耀只對自己簽名、交付和控制範圍內的內容負責。
車企採購負責人隨後遞來另一份文件。
「衡星進入首個車型付費聯合開發候選。後續按工程節點結算，具體金額等採購合同確認。」
陳立壓低聲音。
「周工，這是不是要開始收錢了？」
「先把合同看完。」周衡說，「錢還沒到帳。」
秦海笑了笑。
「至少不是免費測試了。」
周衡收起文件。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許嘉寧發來消息。
「白名單過了嗎？」
周衡回覆：「過了，聯合開發候選。」
許嘉寧很快回了一句。
「那錢什麼時候到帳？」
周衡看著屏幕，笑了笑。
「你和陳立問的是同一句。」
「家裡帳本比你們的測試記錄重要。」
「知道了，今晚回去再說。」
會議室另一邊，韓啟山已經拿起手機。
「裴總，白名單通過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責任書籤了嗎？」
「簽了。」
「衡星拿到什麼？」
「首個車型的付費聯合開發候選。」
裴競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把採購和資源卡住。華耀不能讓它順利拿到下一個車型。」
韓啟山握緊手機。
「明白。」
試驗樓外，周衡走到電梯口，系統界面在他面前亮起。
【工程白名單正式審核完成】
【當前車型付費聯合開發候選資格：已登記】
【下一任務：整車安全責任追蹤】
【階段獎勵：繼續鎖定】
電梯門打開。
周衡剛走進去，秦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周工，車企還有一個消息。」
「什麼？」
「另一款車型的安全接口，也準備交給衡星先評估。」
周衡按下關門鍵。
「華耀知道嗎？」
「他們剛知道。」
周衡看著電梯門合上。
「那就讓他們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