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十六分，雲岳S8項目群里彈出一條紅色通知。
「因衡星拒絕接受華耀質量代表進駐，暫停當前項目統一接口授權。」
通知後面還跟著一句：未經華耀授權，任何單位不得繼續車輛聯調。
聞策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過來。
「周工，先停手。華耀那邊已經發了正式通知，車不能再動了。」
周衡正在吃早飯，聽完只問了一句：
「工程車在哪？」
「測試場。」
「讓秦總送過來。」
聞策愣了一下。
「你還想繼續？」
「不然呢？」周衡放下筷子，「等華耀哪天心情好？」
半小時後，雲岳S8工程車被拖進衡星臨時工位。
秦海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車企法務剛發來的授權文件。
「車企給了六個小時。六小時內，車能不能接上第二套方案，你給個準話。」
周衡打開車門，看了一眼中控和後艙。
「能。」
陳立正在搬設備，聽到這句話，差點把手裡的箱子摔了。
「周工，華耀剛把授權停了。」
「停的是他們的授權。」周衡說，「車企自己的接口還在。」
秦海把文件遞給他。
「車企預留的獨立安全支路，之前只在台架上跑過。真接到車上，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們按簽字負責。」
周衡指著車上的接口。
「車企給支路，衡星接適配盒，華耀的主網關不動。每一塊寫清楚，誰都別想把鍋扣過來。」
視頻會議很快接通。
華耀質量負責人坐在屏幕那頭，語氣比電話里硬了很多。
「衡星現在自行接入，就是違反項目協議。出了問題，華耀不承擔任何責任。」
「我們也沒讓你們承擔。」秦海說，「車企自己做自己的安全驗證。」
「沒有華耀授權，車輛無法完成安全撤銷。」
周衡把一隻灰色適配盒放到桌上。
「那就試試。」
華耀法務冷笑。
「周總，別把工程車當玩具。」
「我沒把它當玩具。」周衡看向屏幕，「所以才不繼續等你們點頭。」
秦昭月和蘇清曼已經鑽進後艙。
秦昭月穿著黑色工裝，長發束在腦後，彎腰接線時，腰線在衣料下繃出利落的弧度。她抬頭喊了一聲：
「周工，車企支路有信號，獨立密鑰也能下發。」
「先別接華耀授權。」周衡說，「只接最小狀態和安全撤銷。」
「明白。」
華耀質量負責人聽見這句話，立刻提高聲音：
「你們不能動主網關！」
「沒動。」周衡說，「你們的東西，我們一根線都沒拆。」
上午十一點，第二套接口完成第一次上車測試。
車輛能正常收到狀態，制動請求也能發出去。
問題出在撤銷。
秦昭月看了眼屏幕。
「斷開華耀授權後，安全撤銷慢了六百多毫秒。」
陳立的臉一下垮了。
「這不行吧？」
「當然不行。」周衡說。
華耀法務馬上抓住機會。
「看到了？沒有華耀的統一接口，你們連最基本的安全動作都做不到。」
周衡沒有理他，伸手指向車底。
「撤銷信號還繞在舊網關上。」
秦昭月反應很快。
「把撤銷信號改走硬線？」
「對。」
蘇清曼皺眉。
「那就和華耀授權完全分開了。」
「我們要的就是分開。」
周衡看向秦海。
「車企同意嗎？」
秦海直接拿起電話。
「車企同意。按工程驗證做，硬線撤銷由衡星負責，車輛狀態由車企記錄。」
華耀質量負責人拍了一下桌子。
「這屬於擅自改動整車！」
秦海把話筒推近。
「這是車企的工程車。你們的授權已經暫停了，還想管車企怎麼測？」
會議那頭沒人說話。
下午一點四十分，獨立硬線接入完成。
周衡看了眼時間。
「上場。」
工程車駛入封閉場地。
華耀的人還在視頻里盯著。
聞策壓低聲音：
「周工，真出了問題，誰都救不了你。」
「那你就看仔細。」
車輛加速到二十公里每小時。
秦昭月在操作台上輸入斷授權指令。
華耀授權瞬間變成灰色。
下一秒，獨立硬線發出撤銷信號。
車輛制動燈亮起，車身穩穩停在標線前。
測試場裡只剩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秦昭月看向曲線。
「撤銷完成。」
陳立一把拍在桌上。
「成了！」
華耀質量負責人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不算。」
秦海冷冷地看著視頻窗口。
「哪裡不算？」
「你們切斷了華耀授權，測試條件已經變了。」
「是你們先暫停授權的。」秦海說，「現在車還能安全停下，條件變的是你們，不是車。」
聞策趕緊說道：
「可能是車企外部制動介入。」
蘇清曼把時間戳投到屏幕上。
「外部制動沒有觸發。撤銷信號來自衡星獨立硬線，車企記錄和適配盒記錄完全一致。」
周衡補了一句：
「要複測，再來一次。」
第二次測試很快開始。
華耀授權依舊被切斷，車輛依舊在標線前停穩。
這一次，華耀沒有人再說話。
秦海當場簽下測試記錄。
「當前雲岳S8工程車、當前封閉場地、當前版本，獨立安全支路通過首次上車驗證。」
華耀法務立刻發來異議。
「華耀不認可該結果。」
「異議留著。」秦海說，「但車企照樣按結果推進。」
下午三點，雲岳項目群再次彈出通知。
「衡星獲得七十二小時整車聯調窗口，華耀統一接口不再作為當前節點唯一通道。」
陳立看著手機，整個人都精神了。
「這就拿到七十二小時了？」
「只是窗口。」周衡說，「接下來還得把車跑起來。」
秦昭月從車上下來，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華耀那邊發了新文件。」
她把手機遞給周衡。
文件標題只有一行：
《關于衡星擅自接入導致項目違約的索賠通知》。
秦海掃了一眼。
「他們動作倒快。」
「先把車跑起來。」周衡收起文件，「官司讓他們慢慢算。」
系統界面在他眼前亮起。
【階段節點完成：獨立安全支路上車驗證。】
【新任務：七十二小時內完成整車聯調。】
遠處，雲岳S8工程車重新亮起了示寬燈。
華耀的授權停了，衡星的車卻第一次真正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