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輛雲岳S8工程車和一輛華耀方案對照車，整整齊齊停在封閉測試場裡。
車企剛把百小時可靠性挑戰的啟動通知發出去，華耀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秦總，對照車必須接回統一雲端。不然這次測試沒有意義。」
秦海看著遠處的車隊。
「同一條場地，同一套故障卡，同一個黑盒。你們的車想接什麼是你們的事。」
「沒有統一授權，數據不能互認。」
「那就各跑各的。誰的車出問題，誰自己認。」
秦海說完，直接把電話交給了車企法務。
「規則已經簽過了。華耀要提意見，發書面，別在現場喊。」
聞策的聲音從視頻里傳出來。
「秦總，你們這樣做，最後承擔不起責任。」
周衡站在一旁，把安全帽扣緊。
「責任誰簽，誰承擔。」
他指了指大屏幕。
「十輛衡星方案，一輛華耀方案，全部用同一套故障卡。失敗記錄原樣保留，誰都別想刪。」
聞策還想說什麼，秦海已經切斷了視頻。
「開車。」
測試正式開始。
前二十個小時，十輛衡星方案的表現很穩。
低速跟車、夜間識別、假人橫穿、連續急停，一個場景接著一個場景通過。車輛停得住，方向也沒有亂晃，輪端數據一直在安全線內。
秦昭月穿著黑灰色工裝站在四號車旁邊，長發紮成高馬尾，額頭上已經出了細汗。她看完輪端曲線，抬頭報了一句：
「四號車，前二十小時沒問題。」
「繼續。」周衡說。
第26小時，四號車突然亮起低壓報警。
車內安全員立刻踩下急停，車輛停在標線前。
華耀質量負責人馬上發來消息。
「衡星獨立支路供電不穩定，建議暫停全部車輛。」
秦海看著那句話，笑了一下。
「車都沒拆，你們就知道是衡星的問題？」
周衡已經走到四號車旁邊。
「先停四號，其他車繼續。」
「周工，真要繼續？」陳立問。
「先把原因找出來。」
後艙打開，秦昭月戴上手套，把低壓接插件一寸一寸摸過去。她的手指停在一處鎖扣上，用力一推，接插件竟然鬆了一下。
「鎖止沒到位。」
車企裝配人員趕緊過來。
「不可能，裝配記錄是合格的。」
「記錄合格，車上的鎖扣沒合。」秦昭月把接插件遞給他，「你自己看。」
周衡沒有等對方解釋。
「換件，重新壓緊。再加一遍扭矩復檢。」
車企項目經理臉色有點難看。
「這算誰的？」
「車企裝配問題，算你們的。」周衡說，「先把車修好，責任清單照實寫。」
華耀質量負責人在視頻里抓住機會。
「看到了吧？獨立方案連低壓都保不住。」
秦海回頭看了他一眼。
「四號車是接插件沒鎖好。你要是想把裝配問題也算到衡星頭上，先把簽字拿出來。」
那邊頓時沒了聲音。
二十分鐘後，四號車換好接插件，重新做低壓切換和急停。
車輛順利通過。
周衡把故障記錄鎖進系統，沒有刪掉任何一行。
「四號車恢復，裝配問題由車企整改。繼續跑。」
下午六點，第一班人員準時交接。
秦昭月摘下手套，手背上沾了點灰。蘇清曼接過交接表，順手遞給她一瓶水。
「晚上我盯，你回去睡。」
秦昭月擰開瓶蓋。
「別讓五號車亂來。」
「它敢亂來，我先把它叫停。」
場地里沒有人通宵守車，十輛車照樣一圈一圈地跑。
第48小時，華耀方案對照車進入網絡丟包場景。
測試員剛讓車輛保持跟車，信號突然斷了兩秒。
緊接著，華耀統一方案連續發出兩次制動指令。
對照車猛地一剎，安全員身體向前一衝，安全帶瞬間勒緊。
車輛停下了，車裡的人也沒有受傷。
但車頭距離前車只剩下不到一米。
現場一下安靜下來。
華耀質量負責人第一個開口。
「這是外部網絡異常，不屬於方案問題。」
秦海盯著屏幕。
「同樣的網絡丟包，十輛衡星車怎麼沒急剎？」
「車輛配置不一樣，不能這麼對比。」
「那就按你們自己的方案記錄。」
秦海把現場意見表推到視頻窗口前。
「寫清楚，華耀方案在丟包時重複發出制動指令。」
聞策的聲音立刻變冷。
「這個結論不成立。」
周衡調出兩套黑盒記錄。
衡星十輛車在相同場景下只收到一次制動指令。舊指令再次出現時，獨立支路直接擋掉，車輛繼續保持安全狀態。
華耀對照車卻在丟包結束後，把同一條舊指令重新發了一次。
「看到了嗎？」周衡問。
聞策沒有回答。
「車企黑盒、對照車日誌、華耀網關時間戳，三份記錄全對得上。」周衡說，「要改結論，先把自己的數據拿出來。」
華耀質量負責人急了。
「你們不能因為一次異常，就否定統一方案。」
「沒人否定。」秦海接過話，「這輛車只是跑不下去了，十輛衡星車還在跑。」
「先把對照車退出。」
秦海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封存車輛。
「故障樣本留在現場，誰都別動。」
聞策還在視頻里喊：
「你們這是故意給華耀抹黑。」
秦海直接關掉聲音。
「車企自己的場地，輪不到你們遠程按暫停。」
接下來的時間，十輛雲岳S8繼續輪換測試。
前車急停、短時斷線、夜間強光、假人突然橫穿、低壓波動，所有故障卡都按計劃跑了一遍。
四號車的裝配問題已經修好，沒有再次報警。
華耀對照車則被留在場邊，車頭還貼著故障封簽。
第80小時，十輛車完成最後一輪連續急停。
第96小時，十輛車同時進入低壓和網絡延遲組合場景，獨立安全支路全部保持在線。
沒有一輛車誤觸發外部安全制動。
第100小時，計時器歸零。
車企質量負責人走到大屏幕前，聲音不高，卻把每個字都說清楚。
「十輛衡星方案工程車，百小時可靠性和智駕協同，通過。」
陳立看向場邊。
「華耀那輛呢？」
秦海翻了一下封存記錄。
「第48小時，錯誤制動，提前退出。」
車企法務把兩份文件放到桌上。
一份是百小時可靠性通過通知。
另一份是開放道路試驗申請材料。
秦海在第一份文件上簽了字，又把第二份遞給周衡。
「車企準備把材料遞上去。只要審核通過，雲岳S8就能進入開放道路試驗。」
周衡接過文件。
系統界面隨即浮現。
【百小時整車可靠性挑戰完成。】
【道路級安全策略評估已開放。】
【當前進度：開放道路試驗申請。】
十輛雲岳S8重新排成一列，駛回封閉場的停車區。
秦海剛準備收起申請表，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只有十幾秒的視頻正在群里瘋傳。
畫面里，一輛雲岳S8在場地上突然急剎，配文只有一句話。
「衡星方案剎車失靈，雲岳S8不敢上路。」
秦海把手機遞到周衡面前。
「申請還沒批，網上先替我們判了。」
周衡看完視頻，伸手點開原始信息。
「把對照車的封存記錄發出去。」
秦海愣了一下。
「現在發？」
「現在。」
周衡看向場邊那輛貼著故障封簽的華耀方案車。
「他們想讓一輛車的急剎，蓋住十輛車跑滿百小時。」
「那就讓大家看看，急剎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