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展測試第二天早上七點，車企項目群里先彈出一份紅色通知。
「華耀統一車機中間件授權，將於四十八小時後到期。」
「授權到期後，雲端帳號、OTA服務和語音服務停止互認。」
「後續兼容支持，請重新簽署統一接口協議。」
車企車機負責人把通知轉到會議室，臉色難看。
「今天的車機測試先停。」
秦海皺眉：「只停車機，還是連擴展測試一起停？」
「道路測試可以跑，可工程車不能只會開。帳號登不上，OTA推不了，語音也失效，出了問題誰解釋？」
周衡拿過手機，看完通知後放回桌面。
「先把車機拆開看。」
「華耀都發停服通知了，還能拆出什麼？」車機負責人有些急，「他們手裡有中間件，斷了服務，車機就只剩一塊屏。」
「車能不能開？」
「能。」
「獨立安全支路能不能跑？」
「能。」
「那就先別替華耀給自己判死刑。」
周衡打開電腦，把雲岳S8的車機功能清單調出來。
秦昭月站在他旁邊，身形利落，灰色測試服的袖口挽到手肘。她把幾項功能圈出來。
「車機本地導航、空調、藍牙和數據採集，都在車企自己的硬體里。」
她又點開另一頁。
「華耀控制的是雲端帳號、OTA入口和語音插件。三項服務斷掉，屏幕不會黑，車也不會趴窩。」
車機負責人愣了愣。
「可用戶體驗會砍一半。」
「那就把入口換掉。」周衡說。
秦海看向他：「你準備怎麼換？」
「先看華耀給的兼容包。」
蘇清曼已經把文件下載下來。
「他們說是升級包，只有兩頁說明。」
「兩頁最容易藏東西。」陳立從旁邊湊過來，「我把附件也下了。」
蘇清曼打開權限列表，眉頭慢慢皺起。
「周工，這個升級包要求車機日誌同步到華耀雲端。」
「正常的兼容服務，為什麼要拿走日誌？」秦海問。
「還有一條。」陳立把附件放大，「華耀可在測試期間調整授權策略，車企不得拒絕執行。」
周衡看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們想把自己的門鎖上，再把鑰匙塞進車裡。」
裴競川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進來。
秦海按下免提。
「秦總，通知你們應該收到了。車機服務到期前，最好把協議簽回來。」
「簽什麼？」
「統一接口協議。只要重新接入，帳號、OTA和語音都能繼續用。」
「日誌歸誰？」秦海問。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按行業慣例，雙方共享。」
「授權誰能撤？」
「統一安全策略由統一平台管理。」
周衡接過話。
「說白了，車交給你們管，出事讓車企背。」
裴競川的語氣沉了下來。
「周工，別把合作說得這麼難聽。」
「那你把責任寫清楚。」
「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你不是來決定的，你是來通知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被掛斷。
車企項目負責人揉了揉眉心。
「給我們多少時間？」
周衡看向蘇清曼。
「四十八小時，夠不夠？」
她想了想。
「如果不動主控，只換入口，夠。」
系統界面在周衡眼前亮了一下。
【車機基礎兼容層已開放。】
【當前權限：映射、隔離、日誌歸屬切換。】
【限制：不可替代車機硬體，不可直接生成量產固件。】
周衡低下頭，把一張紙撕成兩半。
「不改主控，不換屏幕。把華耀中間件從車裡拿出去。」
秦海拍板。
「車企給你二十四小時，完成不了，車機測試繼續暫停。」
「行。」
下午一點，車企把現有硬體接口全部開放給衡星。
秦昭月帶人從車機後台開始拆權限，蘇清曼整理帳號和OTA的調用鏈，陳立聯繫拓原電子。
拓原電子的負責人趕到試驗場時，手裡還抱著一隻灰色樣機盒。
「這是我們的臨時語音模塊，能接車企現有麥克風和揚聲器。」
車機負責人接過盒子。
「車規驗證還沒走完。」
「先做工程測試，量產前再補齊。」周衡說，「我們只需要它今天能聽懂、能執行、能留下記錄。」
沒有人通宵守在電腦前。
秦海把工作拆成三班，每班八小時，交接表一項一項簽字。
晚上九點，第一套映射完成。
華耀雲端帳號斷開後，車機仍能打開導航，空調和座椅控制也沒有變化。
秦昭月把測試結果報出來。
「本地功能正常，日誌已經落到車企伺服器。」
「語音呢？」
「叫得醒。」她對著麥克風說，「打開空調。」
車內空調啟動，出風口傳來一陣風聲。
陳立笑了一下。
「這回不用喊華耀了。」
凌晨一點，OTA本地升級通過。
系統提示固件包簽名成功，升級過程沒有回傳華耀雲端。
蘇清曼盯著屏幕。
「周工，華耀那邊發現了。」
「怎麼說？」
「他們發來一條遠程升級請求，要求恢復統一入口。」
周衡看了眼請求內容。
「攔掉，留記錄。」
請求剛進入外部接口，兼容層便把它擋在權限牆外。
車機沒有黑屏，導航也沒有中斷。
第二天上午，車企在試驗場搭起公開驗證台。
裴競川沒有到場，只派認證負責人遠程連線。
認證負責人一開口就問：「你們確定要把華耀帳號斷掉？出了問題，華耀不會提供支持。」
秦海把文件推到攝像頭前。
「支持可以談，遠程撤銷權先拿掉。」
「這是統一方案的核心。」
「那就看你們的核心能不能讓車繼續用。」
第一項驗證，斷開華耀帳號。
導航打開，空調啟動，本地音樂正常。
第二項驗證，切斷華耀OTA服務。
衡星兼容層調用車企本地升級包，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車機自動重啟。
第三項驗證，停止外部語音服務。
拓原電子的語音模塊接管請求。
「把溫度調到二十二度。」
車內溫度開始下降。
認證負責人看著畫面，半天沒說話。
蘇清曼把實時日誌投到大屏幕上。
「三項服務都斷了，車機核心功能還在。日誌歸車企，OTA由車企和衡星共同簽名。」
裴競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立即停止驗證。」
秦海沒有接。
車企項目負責人按下免提。
「裴總，哪一條測試規則觸發了停測？」
「你們這樣做，後續量產會有風險。」
「風險寫在記錄里。」秦海說，「華耀如果有意見，附在最後一頁。」
周衡看著大屏幕上那條被攔截的遠程升級請求。
「車機已經交付給車企，華耀不能一邊停服務，一邊把鑰匙留在車裡。」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下午三點，車企法務簽發獨立車機驗證記錄。
車機接口由車企管理，OTA由車企和衡星共同簽名，華耀只能作為可選服務商。
三百套工程件意向正式轉成訂單，車企又追加了一筆車機兼容層項目。
系統界面隨之亮起。
【車機基礎兼容層：正式權限已解鎖。】
【新增真實場景：斷雲、斷OTA、外部語音停止。】
【下一任務：完成真實用戶場景驗證。】
秦海剛把文件收好，供應鏈負責人便推門進來。
「秦總，出事了。」
「又是華耀？」
「這次是供應商。好幾家原廠同時來電話，說華耀要求他們暫停給衡星供貨。」
周衡看著那張清單，拿筆圈住第一家供應商。
「先換這一家。」
秦海看著他：「後面還有十幾家。」
「那就一批一批換。」
門外，三輛雲岳S8的車機同時亮起，新的本地語音助手報出提示音。
華耀想靠一個入口鎖住整輛車，入口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