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柯剛查完房，回到醫生辦公室，見霍主任拿著病曆本發呆，於是走過去小聲問道：
「霍主任，你在想什麼呢？還有十天過中秋節了，你是不是在想你媳婦和孩子啊？」
霍清辭放下病曆本瞥了單柯一眼，問道：「單醫生，馬上要過中秋節了，你要給你家人匯月餅回去嗎？」
單柯搖頭，「我媳婦和孩子都不喜歡吃月餅，也不知道月餅寄回去會不會壞掉。」
「你擔心寄月餅會壞，可以寄點錢和票回去讓他們自己買。我上次寄了點心回去，不知道有沒有碎。」
單柯開玩笑道：「碎了也不影響口感，馬上就要中秋節了，我的確要寄錢回去，給我媽寄二十塊，給我小弟寄十塊。」
「你媳婦和孩子呢？」
「我來之前給我媳婦留了一筆錢，暫時不用給他們寄錢回去，要是寄了，估計我媳婦要把那些錢弄回娘家了。
你不知道我有三個大舅子兩個小舅子，還有四個大姨子，他們經常找我媳婦借錢，我不能給我媳婦太多錢…」
單柯一個月工資只有八十二塊，不但每個月要給鄉下的父母寄錢回去，還要養媳婦和孩子，要是再養他老丈人那一大家，估計也養不活。
霍清辭笑了笑沒有吭聲，單柯又繼續絮絮叨叨說道：「霍主任，還是你好啊，至少你媳婦不會把你賺的錢往娘家搬。」
霍清辭又是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去附和他，這時一旁的本地醫生笑著調侃道：「沒想到霍副主任媳婦這麼顧家，其實我覺得這樣才對。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人嫁出去就應該顧自己的小家，而不是拿著自家的錢去補貼娘家，娘家人有娘家人自己的生活。霍副主任，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霍清辭點了點頭，「朱醫生說的對，不管是誰，都要按能力辦事，先顧自己的小家，自己家人過好之後，有能力再幫自己和對方的親人。」
……
朱永勝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望著霍清辭，完全沒料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按照霍清辭所說的這個意思，難道男人只要自身具備一定的能力，就理所當然地要承擔起幫助老丈人養老的責任嗎？
這可真是讓朱永勝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回想起之前與單醫生的交談，朱永勝記得單醫生曾經提到過，霍清辭跟他老丈人一家好像徹底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但對於其中具體的緣由，單醫生卻並未詳加說明。
此刻聽了霍清辭的這番言論，朱永勝覺得他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朱永勝心裡也清楚，霍清辭不僅擁有令人讚嘆不已的精湛醫術，就連他的家世背景也是相當強大而顯赫的。
不然一調過來就坐上了他們科室的副主任位置，明明他才三十五歲，比他還要小几歲。
霍清辭要是不調過來，說不定這副主任的位置就輪到他了。
更離譜的是，明明他馬上就要過三十五歲生日了，看著卻像二十出頭，也不知道他怎麼保養的。
他一來，科室那些結了婚的沒結婚的護士和女醫生，沒事都想來找他說話。
就連高院長家那個剛離婚的小女兒，見到他也好像走不動路，還來找他做媒人。
真是可笑啊，人家不但結婚了，大的孩子都快十一歲了。難道要人離婚跟她結婚麼？
朱永勝笑著看向霍清辭，問道：「霍副主任，你之前說你家四個孩子，大的這學期上初二了對嗎？他不是還沒有十一歲嗎？怎麼就讀初二了呢？」
「我家寧寧上學早五歲半就上一年級了，而且上小學跳級了一次，小學只念了四年。」
朱永勝滿臉笑容地對著霍清辭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誇讚道：「霍副主任，你可真是好福氣啊！不僅自身如此出色，連孩子們也是這般出類拔萃。」
站在一旁的單柯連忙隨聲附和著說道：「可不是嘛，霍主任那四個孩子簡直太優秀啦！聽說你家另外三個孩子，似乎也都參加過跳級考試呢，我說的沒錯吧？」
霍清辭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又自豪地回應道：
「沒錯，我家的安安之前也跳過一級，還有那對龍鳳胎，他們今年也參加了跳級考試，如今這學期已經順利升入三年級了。」
聽到這裡，朱永勝不禁對霍清辭心生欽佩之情，心中暗自感嘆：這霍清辭不僅出身名門望族，家境優越，而且自身醫術高明，拿著高額工資。
更令人羨慕的是，他膝下育有三兒一女，後面那兩個還是龍鳳胎。而且四個孩子都是那樣的聰明伶俐、乖巧可愛，竟然沒有一個拖後腿。
這些孩子全都經歷過跳級考試，成績斐然，真不知他的妻子究竟是何方神聖，怎能生下如此聰慧過人的子女呢？
想到此處，朱永勝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霍副主任，冒昧問一下，你的夫人是否當年讀書的時候也特別厲害呀？」
霍清辭微微仰頭，臉上流露出一抹幸福的神色，緩緩回答道：「我媳婦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呢。
只不過後來因為大運動爆發，所以提前畢業了。畢業之後，她還曾經擔任過一年的中學老師呢。」
「哦，原來如此啊！怪不得呢，怪不得你的孩子們一個個都如此聰慧過人。
這顯然是因為他們完美地繼承了你和你夫人那優秀的聰明基因呀。」朱永勝臉上滿是羨慕之色，不住地點頭稱讚著。
他家五個孩子，只有老二和老四稍微會讀書，老大七歲上小學還留了兩次級，上個月十六歲才上初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考上高中。
老三老五也留了一次級，只有老二和老四沒留過級，老二成績最好還考過班裡前幾名可惜是個閨女。
聽到這番誇獎，霍清辭嘴角不禁微微上揚起來，流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家的那幾個孩子確實不是一般的聰明。
就拿學習來說吧，即便不讓他們去上小學，直接讓他們開始接觸並學習初中乃至高中的知識，也絕對不在話下。
這些小傢伙們對新知識的吸收能力簡直超乎想像，從小就喜歡背古詩詞，等會認字了，又很喜歡看書，對什麼都很好奇，總喜歡問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
「朱醫生，聽說你家有五個孩子，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霍清辭出於禮貌也跟朱永勝聊起他家的孩子。
朱永勝訕訕一笑，「我家幾個孩子可沒霍主任家的厲害，我家老大比你大兒子大五歲，他今年也剛上初二。
我都愁死了，明明我也不是很笨，怎麼就生出那麼蠢的兒子呢。上小學留了兩次級不說，經常被老師留校請家長。」
單柯驚訝地張大嘴巴問：「朱醫生，你兒子他為什麼要留校請家長啊，難道跟人打架？」
朱永勝苦笑，「打什麼架啊，背書背不出來留下，還有經常不做家庭作業所以被請家長。
好在我家老二比較聽話，比老大小兩歲，我閨女今年十四歲也上初二了。老三也是閨女，老實巴交不愛說話，成績也不太好。
老四是個小子很斯文，成績也不錯，老五今年八歲了，媳婦擔心她留級就讓他六歲上小學，結果還是留了一級，今年八歲了這學期讀二年級。」
聽朱醫生說到家裡的孩子，單柯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我家幾個孩子也是，不過我家老大是個女娃，雖然讀書不厲害，但是為人很情況。
老二是男娃，腦子靈活會讀書吧，可是太懶惰，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老三是男娃，老四是女娃，兩人從小不對付。
還有一個小兒子，送給我小弟了，我小弟，我小弟只生了三個女兒。」
霍清辭挑眉看了一眼單柯，之前在京市都沒聽說他有五個孩子，他竟然把最小的兒子送給自己弟弟了，難怪他要往家裡寄錢。
他之前說給小弟寄十塊錢，該不會是用來養小兒子吧？
霍清辭一臉詫異地問單柯，「單醫生，你之前說給你爸媽寄二十塊錢過中秋節，給你小弟也寄十塊。你給你小弟寄錢是因為你小兒子嗎？」
單柯點頭，「我小弟和弟媳婦都在家務農，我弟幫大隊開拖拉機一個月也才二十幾塊，要養四個孩子呢。
我小兒子過繼給他，我每個月給他寄十塊錢養我兒子。」
朱永勝也是一臉好奇看著單柯，他實在不理解，單柯為什麼把自己兒子過繼出去，還給弟弟家寄生活費。
他小心翼翼問單柯，「單醫生，你把你小兒子過繼給你弟弟，你妻子同意嗎？」
單柯解釋道：「我妻子一開始不同意，可惜她生完老五一直沒奶水，我弟媳剛好生了老三，奶水多，我媽就把我兒子抱給我弟媳婦養。」
朱永勝又問：「萬一你弟媳婦後面又生了一個兒子怎麼辦？」
「我弟開拖拉機有次翻到田裡去了，傷到下體估計這輩子都沒兒子生了。」
朱永勝心中暗自想著，怪不得單柯竟然會做出將自己小兒子送人的舉動呢！
原來啊，他那小弟之前不小心傷到了蛋蛋，導致以後沒辦法再有孩子了。
想到這裡，朱永勝不禁搖了搖頭，感嘆這世事無常，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與此同時，一旁的霍清辭心裡也在琢磨著這件事情。
他心想，怪不得單柯曾經提及和自己妻子的感情並不深厚呢，估計他的妻子心裡也在怨恨他把小兒子送出去吧？
畢竟哪個母親願意將自己含辛茹苦生下的親生骨肉拱手送給小叔子呢？
正常情況下，大多數女人恐怕都是絕對不會應允這種荒唐之事的。
霍清辭繼續想著，如果換做是自己的弟弟霍清歡面臨無法生育孩子的困境，那麼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地勸他，到外面去領養一個孩子回來撫養。
要讓他將自己的親生孩子過繼給別人，即便是面對親兄弟，他媳婦林蔓想必也是決然不會同意的。
對於每一位母親來說，自己的孩子就是心頭肉，哪能輕易割捨呢？
話說當年，他爺爺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將他過繼到大伯名下。
當年他的大伯英勇無畏地投身於一場激烈的戰鬥之中，最終不幸壯烈犧牲。死的時候雖然有未婚妻，但是並沒有結婚。
他爺爺懷著對長子的深深思念，心中萌生出一個念頭：要讓大伯這一脈的香火得以延續，便毅然決然地選擇將年幼的他過繼給了大伯，還把四合院留給了他。
如果當初大伯並未遭遇那場慘烈的戰鬥，平安歸來並且順利成家，但婚後卻未能生育兒子，那麼情況或許也不一樣。
可以想像，他媽肯定就不會輕易同意爺爺的要求，將他過繼到大伯名下。
畢竟，作為母親，誰不想讓自己的親生孩子留在身邊長大呢？就因為大伯犧牲了，過繼給大伯其實也只是掛個名而已，所以他媽才會同意。
霍清辭輕輕地抬起手腕，目光落在那精緻的錶盤之上，時候已經不早了。三床的病人應該檢查結束了吧，他得去看看 。
於是他迅速地將桌上的病曆本和鋼筆整理妥當，接著，他把手伸向抽屜，準確無誤地從中取出了那副常用的聽診器。
不猶豫地站起身來，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辦公室。
就在霍清辭離開之後，原本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了朱永勝刻意壓低的聲音。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湊到單柯身旁，輕聲問道：「單醫生啊，剛才霍副主任說他家那幾個孩子都特別聰明，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單柯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朱永勝的質疑感到有些好笑。
緊接著，他耐心地解釋起來：「朱醫生，你可千萬別不相信霍主任的話喲！人家那幾個孩子啊，不僅聰明伶俐，簡直就是小天才呢！
我可是聽人說過，他們才兩三歲的時候就能背誦幾百首古詩啦！而且人家孩子不但聰明異常，一個個長得還特別漂亮。」
聽到這裡，朱永勝不禁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說道：「嗯……想來也是，霍副主任本身就長得一表人才、丰神俊朗的，他的孩子們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嘍。」
單柯一聽這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連忙擺手說道：「哎呀，朱醫生，您只說對了一半兒呢！霍主任固然是長得一表人才、英俊瀟灑，看上去也特別顯年輕。
不過啊，他那幾個孩子的五官更多還是像他妻子呢！霍主任的媳婦在我們軍區可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哦。」
一說大美人，朱永勝頓時來了興趣了，「難道他媳婦比我們醫院的季護士還要漂亮？」
單柯呵呵一笑，「你說的是急診科的季芬芬吧！那簡直就是小學生對比大學生，根本沒得比。人家霍主任的妻子不但五官精緻，身材高挑，而且……」
單柯話說到一半時突然變得扭捏起來，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停頓了下來。
一旁的朱永勝見狀，急切地追問道：「哎呀，而且什麼呀？你這人咋說話老是留一半呢！快別賣關子啦！」
單柯撓了撓頭，猶豫再三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個……我真不太好意思講出口，怕你們覺得我像個耍流氓的傢伙。
其實呢，季芬芬就像是一朵還未完全綻放的小百合花，純潔又嬌嫩。
而咱們霍主任的媳婦那簡直就是集玫瑰和牡丹的優點於一身吶，不僅容貌傾國傾城，就連身材也堪稱完美，火辣得很呢，可比你們海市那些所謂的電影明星要漂亮多啦！」
朱永勝聽了這話，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得大大的，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滿臉驚愕地叫道：「啥？你是說霍副主任的妻子不光長得美若天仙，身材還如此性感迷人嗎？」
單柯狡黠地嘿嘿一笑，連忙擺手否認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哈，我可沒這麼講哦！反正不管怎樣，咱們霍主任真是好福氣喲，咱們醫院裡的任何一個男同志都比不上他呢！」
此時，朱永勝心裡暗自思忖著：怪不得霍清辭來醫院工作這麼長時間了，卻從來不屑多看外面的女同志一眼。
原來他家那位嬌妻已經如此美艷動人、風情萬種，任誰見了都會心動不已吧。儘管他們都是救死扶傷的醫生，但說到底還是男人嘛。
男人本性好色，他們見到漂亮姑娘，偶爾也會有些非分之想，只是嚴打，大家有賊心沒賊膽罷了。
就拿他們醫院的院花季芬芬來說吧，那臉蛋白得跟脫了殼的雞蛋一樣，眼睛大大的，不知道多少人暗地裡對她心生愛慕呢。
辦公室另外兩名醫生，也豎起耳朵聽著單柯和朱永勝在八卦霍清辭的私事。好在今天主任不在，要是在肯定會批評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