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離開之後,單柯和朱永勝竟然在背地裡對他評頭論足、八卦不斷。
倘若他知曉此事,定然會毫不留情地警告單柯不許信口胡謅。
此刻,他步伐沉穩地邁進病房,輕聲詢問著那位病人的檢查狀況。
待護士將詳細的檢查結果交到他手中後,他才微微頷首表示謝意,然後轉身朝著病房外走去,打算返回醫生辦公室繼續工作。
然而,就在他剛剛踏出病房門的瞬間,一道倩影如疾風般猛地沖至他面前,緊接著便傳來一陣嗲聲嗲氣的呼喊:「霍主任~!」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霍清辭不由得一怔,眉頭緊緊蹙起。
他定睛看去,只見眼前站著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臉上化著濃妝,身上散發著濃烈刺鼻的香水味。
看到此人,霍清辭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暗自感嘆自己怎麼如此倒霉,剛來醫院上班沒多久就又被這個如同牛皮糖一般難纏的瘋女人給纏住了。
來者正是秦院長家裡那位,已經離異的寶貝小閨女——秦香。
聽聞她早在十六歲時便嫁人,十八歲那年給李誠生了一個兒子,方才正式辦理婚姻登記手續。
如今,秦香已經二十六歲了,膝下兩兒一女,卻不知因何緣故,竟驟然離異,並攜著小女兒住在娘家。
好在有身為院長的父親照拂,將其妥善地安置在了藥房工作。
然而此刻,面對眼前這個突如其來的女人,霍清辭仿若未聞一般,側身閃躲開來,而後頭也不回地直奔病房而去。
見此情景,秦香豈肯善罷甘休,只見她快步追上前來,伸手緊緊拽住了霍清辭的臂膀。
霍清辭眉頭一皺,猛地用力甩開她的手,滿臉怒容地質問道:「秦香同志,請自重!你這般拉拉扯扯究竟意欲何為?」
秦香似乎並未察覺到霍清辭的不悅,反而面露尷尬之色,訕訕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呀,霍主任。剛才實在是太過急切了些,所以才會如此失態。
對於秦香這番言辭,霍清辭壓根兒沒有耐心去傾聽,他面色冷峻如霜,腳下步伐更是絲毫不停歇,急匆匆地朝著醫生辦公室奔去。
而秦香則如同牛皮糖一般,緊緊跟隨著霍清辭的腳步,一路窮追不捨,最終一同闖進了醫生辦公室。
此時,正在辦公室里忙碌的單柯與朱永勝二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神色匆匆的霍清辭以及緊隨其後的秦香。
其餘眾人見狀,亦是紛紛放下手中事務,饒有興致地睜大雙眼,密切關注著門口處這場鬧劇的後續發展。
霍清辭見大家都看著他,他直接對著大家說道:「秦香同志說她得心臟病,你們哪個給坐診給她好好瞧瞧。朱醫生,你跟秦同志熟,她這個病人我就交給你了。」
今天主任不在,辦公室所有的醫生必須得聽他這個副主任安排。
朱永勝就算比霍清辭大幾歲,也不得不聽他的。可是他也不想得罪秦院長的女兒,得罪她影響他的晉升怎麼辦?
之前秦香還找他幫她跟霍清辭牽紅線呢,這個秦香也真是的,他都告訴她了人家結婚有孩子了,還纏著不放臉皮真厚。
朱永勝笑著起身,「那個秦同志,你哪裡不舒服,我安排人給你詳細檢查一下。」
秦香剜了朱永勝一眼,然後走到霍清辭辦公室桌前,找了張凳子坐了下來,把手放在檯面上說:「霍主任,你可是心血管科的專家,我這病還得你來看。」
霍清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的聲音仿佛能凝結空氣一般:
「不好意思啊,今天可輪不到我坐診呢。我現在正忙得不可開交,得趕緊給病人開藥去。所以啊,你吶,還是去找朱醫生看看吧!」
說完,他便低下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工作,不再理會眼前的人。
秦香那張精緻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幽怨之色,她的眼眸緊緊盯著霍清辭,似乎想要透過他冷漠的外表看到內心深處。
然而,霍清辭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她,這讓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挫敗感。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院長會扣留自己的檔案,霍清辭早就忍不住,想要飛起一腳將這個厚臉皮女人,直接踹出醫生辦公室了。
畢竟,在京市的時候,就算有那些女人暗地裡對他心懷不軌,想要找機會跟他搭話。
但至少還懂得保持一些矜持和體面,絕對不會像眼前這位秦香小姐這般厚顏無恥、毫不顧忌地貼上來。
不得不說,海市確實比京市更加繁華熱鬧,經濟發展水平也要高出不少。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使得這裡的女人們都變得格外大膽和開放起來。
尤其是像秦香這種已經離過婚的千金大小姐,更是毫無顧忌地追求自己心儀的男人。
只可惜,她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遇上了油鹽不進的霍清辭。
霍清辭也沒想到,院長這個女兒竟然為了接近他,撒謊說自己患有心臟病。
朱永勝抬眼瞧見秦香如同雕塑一般呆呆地立在霍副主任那張寬大的辦公桌跟前,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開口問道:
「秦香同志啊,今日難道不用工作麼?怎麼突然想來我們科室看病?」
只見秦香輕輕咬了咬嘴唇,略顯侷促地回答道:「我今兒個休假,想著讓霍主任幫我看病。不知為何,近些日子老是覺得心慌意亂,這心跳也比往常快了許多。」
說罷,她那雙多情的丹鳳眼若有似無地朝霍清辭瞥了一眼。
而此時的霍清辭仿若未聞,只是自顧自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精緻的鋼筆,然後全神貫注地埋頭書寫起出院小結來。
朱永勝見狀,心中暗想莫不是這秦香當真患了心臟病,當下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拉開身旁的抽屜,從中取出那支專屬於他的聽診器,作勢就要上前為秦香做檢查。
秦香眼見朱永勝這般架勢,頓時慌了神,連忙擺手說道:「朱醫生,你且稍候,我還是先去掛個號,稍後再來找你吧。」
話音未落,她好似腳底抹油一般,一個轉身便如離弦之箭般飛奔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其餘幾位醫生原本想要說些什麼,但當他們瞥見霍清辭始終一言不發、悶頭撰寫病歷的模樣時,到嘴邊的話語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畢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貿然多嘴插話。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待到霍清辭下班,拿著飯盒前往食堂準備打飯時,卻冷不丁地與秦香撞了個正著。
此刻的秦香正雙手捧著一隻飯盒,穩穩噹噹立於路中央,恰好攔住了霍清辭前行的腳步。
只聽得她滿臉堆笑地說道:「霍醫生,您也是來食堂用餐呀!」
面對秦香的主動搭訕,霍清辭卻是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甚至不願給予對方哪怕一絲回應,就這樣徑直繞過秦香繼續朝著食堂窗口走去,打完飯就端著飯盒往宿舍樓走去。
秦香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但她卻顧不得擦一下。
終於,在樓梯的轉角處,她看到四下無人,便急忙開口對前面的霍清辭喊道:「霍主任,請你留步!」
霍清辭聽到聲音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氣喘吁吁的秦香,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秦香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霍主任,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是個有能力、有抱負的人。
如果你願意留在我們海市發展,我可以動用我的關係幫您實現這個願望。
而且,只要您打一份報告和您的妻子離婚,後面的事情就都交給我吧。
不出三年,我保證能讓您升任正主任的職位。
等我父親退休之後,我還會說服他推薦您擔任醫院的院長呢!這樣一來,您的事業一定會蒸蒸日上的。」
然而,秦香的這番話並沒有引起霍清辭絲毫的興趣。
只見他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怒目圓睜地瞪著秦香,大聲呵斥道:「滾!你馬上給我滾開!」
說罷,霍清辭不再理會秦香,邁開大步朝著樓上走去。
很快,他就來到了自己的宿舍門口。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入門鎖並轉動,隨著「咔嚓」一聲輕響,房門被打開了。
就在這時,秦香也緊跟其後趕到了門前。她看到霍清辭開了門,竟然試圖趁機擠進他的宿舍。
但霍清辭反應極快,他伸出一隻手臂用力一擋,將秦香阻攔在了門外。
隨後,霍清辭毫不猶豫地走進宿舍,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關上了門,並順手將門鎖反鎖上。
此時此刻,他什麼話都不想再聽,只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於是,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飯盒,徑直走進了房間內的獨立空間準備吃午飯。
而被關在門外的秦香則一臉尷尬和憤怒。
站在門邊她氣呼呼說道:「真是不識好歹!」
秦香之所以如此大膽地向霍清辭提出這些條件,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秦香個人私生活不檢點,他跟她的丈夫之所以離婚收場。
也是因為她跟她初中的男人有一腿,被婆家發現,就想舉報她,他丈夫為了孩子們的前途著想,最後攔了下來。
秦家為了補償前女婿,賠了他們一筆錢,把女兒接回娘家來住。
無奈之下,秦香與前夫離了婚,只好帶著年幼的小女兒回到娘家居住。目前為止,她在這家醫院藥房僅僅工作了半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