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鄭國富的視線越過人群,直接掃向了知青大院這邊的隊伍。
這道目光冷冰冰的。
周雪晴被這道陰毒的目光一掃,身子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就像是受了驚的兔子。
心底這種對階級批鬥的恐懼感,瞬間被無限放大。
她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
直接躲到了陳川的身側。
一雙冰涼的小手探了出來,死死的攥住了陳川棉襖的衣袖。
因為太過用力。
她的指關節都泛起了一層青白色。
整個人都在微微的發顫。
陳川感受到了手臂上傳來的顫抖。
他沒有回頭。
而是反過手,寬厚溫熱的手掌直接覆在了周雪晴冰涼的手背上。
輕輕的拍了兩下。
這個動作不大,但卻透著一股子安撫的力量。
陳川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讓她安心。
……
此時。
鄭國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的意和算計。
看到這副嘴臉。
陳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腦海里的思緒飛快的轉動,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鬧了半天。」
「原來還是衝著我來的。」
前幾天保衛科的事,陳川讓鄭國富碰了一鼻子灰。
鄭國富這老狐狸肯定是不甘心。
他知道從陳川身上找不到什麼破壞集體的破綻了。
於是。
這老狗就開始另闢蹊徑。
村里沒有不透風的牆。
陳川最近和周雪晴走的很近,又是送肉又是送糧的。
這點事根本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鄭國富大概是盯上了這一點。
周雪晴家庭成分不好,是個妥妥的黑五類家屬。
鄭國富這是想借著批鬥黑五類的由頭,直接拿周雪晴開刀。
只要把周雪晴給整慘了。
陳川要是敢站出來阻攔,這就是包庇黑五類,正好連陳川一起收拾。
陳川要是不敢站出來。
這就能生生噁心死陳川,順便還在村里立了威。
這是一石二鳥的毒計。
……
想通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陳川徹底冷了下來。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好你個鄭國富。」
「你整不了我,現在居然敢變著法子來整我媳婦!」
陳川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
禍不及家人。
兩個大男人有什麼過節,明刀明槍的對著幹就行。
鄭國富現在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這算是徹底觸碰到了陳川的逆鱗。
在這個年代,被掛上破鞋或者黑五類的牌子遊街批鬥。
這是能把一個清白姑娘生生逼死的。
前世的悲劇,陳川絕對不允許再重演一次。
從這一刻起。
在陳川的心裡,鄭國富已經不單單是個找麻煩的村幹部了。
而是被他徹底列入了一個必須除掉的目標。
這老狗不死,他在這靠山村就沒有安生日子過。
「嗯。」
陳川收回看向鄭國富的目光。
他轉過身。
低頭看著躲在自己身後、依然在微微發抖的周雪晴。
看著這丫頭嚇的蒼白的小臉。
陳川眼中的冷意瞬間散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模樣。
他反手將周雪晴的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放心吧。」
「沒事。」
「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在呢。」
他沒有多說廢話。
但這短短的幾個字,就像是一劑強心針。
「這。」
周雪晴聽到陳川的話。
她緩緩的抬起頭,迎上了陳川這雙沉穩的眼睛。
原本慌亂無措的心,竟然奇蹟般的慢慢平復了下來。
她靠在陳川的身邊。
仿佛在狂風暴雨的大海里,找到了一處堅不可摧的避風港。
也仿佛找到了自己生命里的主心骨。
自從家裡出事以後。
她在這個舉目無親的鄉下,每天都活的戰戰兢兢。
生怕哪天就成了別人批鬥的出氣筒。
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的恐懼和白眼,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這種天塌下來,有人頂在前面給自己撐腰的感覺。
讓周雪晴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的眼睛慢慢變的有些模糊。
水霧在眼眶裡打轉。
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感動。
「這就是被人護著的感覺。」
「真好。」
周雪晴在心裡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不再往後退縮。
而是大著膽子,往陳川的身邊又靠了靠。
「呼。」
陳川並不知道周雪晴心裡在想什麼。
他只感覺到身邊的女孩,不再發抖了。
這就足夠了。
陳川直接往前邁出半步。
高大的身軀結結實實的擋在了周雪晴的身前。
將鄭國富這噁心的視線徹底給隔絕了開來。
隨後。
陳川緩緩的抬起頭。
目光再次越過院子裡的人群,直逼台階上的鄭國富。
這一刻。
不再是平時這種吊兒郎當的隨和,也不再是剛才安撫周雪晴時的溫和。
而是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凌厲。
「看來,必須儘快把這老東西給揚了才行。」
陳川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他好不容易重生回來一回。
手裡握著個神奇的葫蘆藤空間。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
就是在村里貓著。
每天打打獵,種種地。
有空了就吃點空間裡的大肥肉,晚上摟著漂亮媳婦熱炕頭。
他只想把前世吃過的苦都補回來,過幾天舒心坦蕩的日子。
他本就不想再去惹什麼是非,也不想摻和村里這些爭權奪利的破事。
可是。
樹欲靜而風不止。
鄭國富這老東西,真當他陳川是隨便讓人揉捏的麵團了。
三番五次的來找茬。
現在居然還想拿他女人的命來立威。
既然這老狗非要往死路上走,這陳川不介意送他一程。
……
此時。
站在台階上的鄭國富,正準備開口發表演講。
他本來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可是。
當他迎上陳川這道直勾勾的目光時,鄭國富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整個人猛的打了個激靈。
「這……這小子。」
「眼神怎麼跟要吃人似的。」
他只覺的一股刺骨的涼意,瞬間順著後脊梁骨竄了上來。
一路直衝天靈蓋。
連頭皮都隱隱有些發麻。
這一瞬間,他甚至有種錯覺,仿佛陳川下一秒就會衝上來扭斷他的脖子。
在這種強烈的心理壓迫下。
鄭國富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身子晃了一下。
「該死。」
等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的時候。
鄭國富的臉瞬間漲的通紅。
他可是堂堂靠山村的新支書。
這滿院子幾百號村民都在眼巴巴的看著他呢。
自己竟然被一個下鄉青年的一個眼神,給嚇的退縮了。
這要是被人看出來,他這支書的臉往哪擱。
他絕不能在這時候露怯。
恐懼過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更加強烈的憤怒。
鄭國富死死的咬著後槽牙。
他惱羞成怒的瞪著遠處的陳川,在心裡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混蛋,還敢跟我耍狠是吧?」
「看我今天怎麼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