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沈承璋在蕭府蕭瀟的閨房迷迷糊糊醒來。
他眯著眼，胳膊往旁邊一攬。
摸到一截滑溜溜的腰身。
蕭瀟正窩在他懷裡，俏臉貼著他胸肌。
呼出來的熱氣噴在他下巴上。
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腹肌上來回劃拉。
沈承璋翻了個身。
回想起來。
昨晚自己沐浴的時候，蕭府的丫鬟端過來一碗藥湯。
說什麼「老夫人特地吩咐的，殿下操勞多日，得補補身子」。
他當時也沒多想，仰頭就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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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喝完不到半盞茶，就渾身燥熱。
再然後，蕭瀟穿著件薄得能透光的紅紗衫進來……
後來……
後來就昏天黑地了。
他正回味著，懷裡的人動了動。
蕭瀟悠悠轉醒。
睫毛顫了兩下，目光先落在沈承璋下巴上。
又慢慢往下滑到他胸口。
忽然跟想起來什麼似的，整個人一縮，被子往上一拽裹住自己。
「你醒了？」
「嗯。」
她伸了個懶腰。
平時冷艷的臉上難得帶著一臉饜足。
「你昨晚還挺厲害。」
沈承璋嘿嘿一笑，驕傲到：「那是，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誰……」
「我娘也真是，急成那樣。」
她點了點沈承璋的鼻尖，「也就是她在外頭督戰聽不見，不然她老人家非得……」
沈承璋：「？？？」
臥槽。
古人都這麼開放的嗎？
「你娘在外頭聽著？！！」
蕭瀟白他一眼：「不然你以為那藥是誰熬的？」
沈承璋腦子「嗡」了一下。
他一回憶昨晚自己在床上，一邊「罵」一邊「打」的……
那動靜，合著全讓人聽完了？
得。
這家子人，是真拿他當自己人看了。
連聽牆角都聽得理直氣壯。
沈承璋伸了個懶腰。
「行了，孤得起了，還有要事呢。」
蕭瀟從被窩裡探出半張臉，睡眼惺忪地瞥他一眼。
「入宮？」
「嗯。」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勾住他脖子。
吧唧一口親在他嘴角給了一個香吻。
「去吧。」
說完往被子裡一縮，翻了個身又睡了。
沈承璋咂摸咂摸嘴，這媳婦，越來越會了。
他三兩下套上衣服，系了腰帶推門出去。
廊下晨光淡薄。
兩個小丫鬟靠著門框互相倚著，腦袋歪一塊兒睡得正香。
沈承璋也沒客氣，彎下腰挨個拍了拍臉蛋。
「醒醒，醒醒。」
二女一激靈彈起來，慌得差點磕著門框，手忙腳亂地福身。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
「行了行了，別恕罪了。」
沈承璋擺擺手。
「去，把宋檀給孤叫來。」
小丫鬟連滾帶爬地跑了。
沒一會兒，宋檀從迴廊那頭大步過來拱手。
「殿下。」
沈承璋朝她招招手，宋檀湊近。
他壓低嗓門，嘴唇幾乎貼著她耳朵嘀咕了幾句。
宋檀聽完，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
沈承璋揮揮手。
「那就去準備吧。」
半個時辰後。
馬車停在了宮門口。
宋檀換了身貼身侍女的衣裳。
腰間系了條素帶，手裡捧著個錦盒。
瞧著倒真像一個普通的貼身侍女。
沈承璋走在前面，她落後半步跟著。
不久之後，二人來到了鳳儀宮外。
鳳儀宮內。
皇帝躺在榻上，蓋著厚被。
氣色比上次見又差了一截。
王皇后坐在榻邊，手裡端著藥碗。
舀了一勺正要往皇帝嘴邊送。
中常侍徐奉恩進來說通報說。
「啟稟陛下，晉王殿下前來請安。」
皇帝慢慢抬頭說：「宣……」
沈承璋進來後。
皇帝看見他，眼睛忽然亮了一瞬，手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璋兒……你來了。」
沈承璋趕緊上前兩步，跪在榻前：「兒臣給父皇請安。」
皇帝上下打量他好幾遍。
嘴角哆嗦著擠出個笑。
「好……好……朕的璋兒出息了。」
他咳了兩聲，「王妃呢？怎麼沒來？」
沈承璋心裡咯噔一下。
他總不能說是昨晚把蕭瀟折騰狠了。
他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扯謊。
「王妃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父皇，兒臣便讓她在府里歇著了。」
皇帝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沈承璋趕緊岔開話題，一拍手：「不過王妃雖未親至，卻有禮品進獻。」
宋檀上前一步，雙手捧上錦盒。
王皇后眼皮都沒抬，朝邊上的宮女擺了擺手。
「陛下臥病，這些東西就先收下去吧。」
幾個宮女應聲上前，接過錦盒，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偏殿。
沈承璋面上不動，餘光卻瞟了宋檀一眼。
宋檀垂著眼，退後半步，悄無聲息地出了殿門。
沈承璋轉回頭，語氣自然得跟嘮家常似的。
「父皇，兒臣在北邊這些時日，朝中政務是誰在操持？」
皇帝靠在枕頭上，笑著朝王皇后努了努嘴。
「還有誰？自然是環兒替你盯著。」
「你岳父蕭守謙也在，朕讓王旭恢復了太尉之職，你們一內一外，朕才放心。」
「你如今也長大了，往後多跟你母后學學治國理政的學問。」
「等太孫長大了，朕讓你當攝政王。」
沈承璋心裡「呵」了一聲。
攝政王？
他面上卻恭恭敬敬地低頭。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王皇后在旁邊聽得眉頭跳了一下，隨即又笑得溫溫柔柔地開口。
「陛下說什麼呢，您萬壽無疆，哪能這麼早想這些。」
她說著，偏頭冷冷瞄了沈承璋一眼。
沈承璋假裝沒看見。
他繼續跟皇帝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閒篇。
什麼北邊的風土人情。
說得眉飛色舞。
皇帝聽得興致勃勃。
枯黃臉上難得有了點活氣。
……
另一邊。
宋檀退出殿門後。
腳步不急不緩地沿著廊下走。
拐過一道月洞門，她閃進一處僻靜的夾道，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
她背靠牆壁，三兩下把寬大的衣裙下擺往腰間一紮，用繩子繫緊。
隨後又抬手把髮髻拆了重挽。
利索地盤在腦後。
整個人成了個嬌滴滴的侍女。
瞬間變成了利落勁裝的模樣。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貼著牆根滑了出去。
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廊柱的陰影里。
她貼著牆根貓腰穿過月洞門，又閃身躲進一處迴廊拐角。
終於來到了尚藥局。
宋檀等值房裡的內侍端著茶盤走遠了，她才順著牆根溜到尚藥局後窗。
窗戶虛掩著。
她單手扣住窗沿，身子一翻，落地無聲。
屋裡藥香撲鼻。
架子上瓶瓶罐罐擺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