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脫哪兒不都扔床尾了嗎!」
倆人赤條條地滿屋子亂轉。
單今若連枕頭底下都翻了。
除了幾枚銅錢,毛都沒有。
「是不是你昨晚喝多了扔窗戶外頭了?」
「我喝多了?我二兩酒量你還不知道?」
單今若急得直跺腳。
楚玖推開一條門縫,探出半個腦袋。
走廊空蕩蕩的,連只老鼠都沒有。
他叫住外面那守著的夥計:「哎,你看見我們屋的衣服了嗎?」
夥計打著哈欠,一臉茫然:「客官,小的沒見著啊。」
「那晚上有沒有可疑的人來?」
夥計搖搖頭。
楚玖無奈,只好摸出錢袋,扔給夥計:「去,給爺買兩套衣裳來,越快越好!」
夥計接了錢,一溜煙跑了。
楚玖縮回屋,把門板關上。
後背貼著門板,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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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麼事兒啊……」
單今若也裹著被子坐在床沿,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原以為穿越過來能順風順水當女主。
怎麼現在連衣服都能讓人偷了?
這破世界,是不是有毒啊?
外頭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那動靜不小,少說二三十號人。
單今若的媚眼一下瞪圓了。
「怎麼回事?」
她裹著被子,一臉懵B。
楚玖沒答話。
他貼著門板,側耳聽了片刻,臉色就變了。
樓下人聲、靴聲越來越近,有人挨個踹門,動靜大得很。
「找!一間一間搜!」
那嗓門他認得。王祿。
他的頂頭上司。
「……完了。」
楚玖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一把推開後窗,往下望了一眼,三層樓高,底下是條黑黢黢的巷子。
跳?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跳下去就等於在江都街頭光屁股裸奔。
那不比殺頭還丟人?
「砰!」
門板被一腳踹開。
王祿帶著二十多號兵丁湧進來。
屋裡燭火一映,場面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床上被子鼓鼓囊囊,單今若裹在裡面,只露一顆腦袋。
床邊站著個光溜溜的男人,連條褲衩都沒穿。
「王、王將軍?」
楚玖腦子嗡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嘴唇哆嗦著,愣是沒憋出第二個字。
王祿目光從他身上挪到床上,單今若那被子裹得再緊也瞞不住臉上潮紅。
什麼情況,一目了然。
他眯起眼,忽然就樂了。
王奕那蠢貨,天天給這女人當舔狗送錢。
結果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沒摸到,全便宜楚玖這小白臉了。
王祿揮揮手:「給我抓起來!」
楚玖已經認命似的往地上一蹲。
王祿一揮手:「帶走!」
幾個兵丁撲上來,一把薅住楚玖胳膊。
楚玖光溜溜的,連塊遮羞布都沒有。
被人摁著往外拖,腳底板在木地板上直打滑。
「將軍!將軍我冤枉!」
「冤枉個屁!」王祿嗤笑,「衣裳都沒穿,你擱這兒練仙呢?」
單今若裹著被子急了。
她猛地伸出條白生生的胳膊。
「站住!你們誰敢動他!」
那胳膊又白又細,在燭火下泛著光。
幾個兵丁還真愣了一瞬。
單今若梗著脖子:「王奕都不敢這麼對我!你們算什麼東西!」
王祿樂了。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她。
「單姑娘,你吃我們王家的,喝我們王家的。」
「轉頭就跟別人滾床單。」
「現在還拿王奕說事?你臉皮是城牆拐彎砌的?」
「你胡說!」單今若臉漲通紅,「我跟王奕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王祿一攤手,「那你衣裳呢?」
單今若噎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的被子,又看了看被架著的楚玖。
「……那是我自己脫的!」
王祿笑得更歡了:「那楚玖也是自己脫的?」
「你們倆約好了脫了衣裳談心?」
幾個兵丁憋不住,噗嗤笑出聲。
單今若臉一陣白一陣紅,愣是憋不出一個字。
王祿懶得跟她扯。
「來人!去太尉府請王舍人過來!」
「就說,他心上人出事了。」
一個兵丁應聲就往外跑。
單今若徹底慌了。
王奕那舔狗要是來了看見這場面……
她腦子嗡嗡響,趕緊沖王祿喊:「別!別叫他!」
「怎麼?怕了?」王祿嗤笑,「晚了。」
他又沖外頭喊了一聲:「把楚玖拖出去,先打二十鞭。」
楚玖臉都白了。
「將軍!將軍饒命!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王祿抱臂,「解釋你怎麼光著屁股值班?」
兩個兵丁把楚玖往門外拖。
楚玖扭著脖子沖單今若喊:「救我!快救我!」
單今若裹著被子,急得直跺腳:「你們放了他!我、我讓你們放了他!」
沒人搭理她。
楚玖被拖到走廊上。
噼里啪啦一陣響。
鞭子抽在光皮肉上,那動靜又脆又響。
楚玖嗷嗷叫得像殺豬。
單今若聽著那聲音,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抓著被角,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王祿頭都沒回:「單姑娘,你安分點。」
「等王奕來了,你跟他解釋吧。」
單今若心涼了半截。
王奕來了?
那貨看見這場面,不得當場發瘋?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往床上一癱。
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叫起來。
「啊!我、我胸口好疼!喘不上氣了!」
「快!快叫大夫!」
王祿回頭看了她一眼。
「單姑娘,你這戲太假。」
「剛才罵人的時候嗓門比誰都亮。」
「現在喘不上氣了?」
單今若臉一僵。
但她不肯放棄,繼續哎喲哎喲地叫。
王祿不搭理她了。
他拖了把椅子往門口一坐。
等著王奕來看這齣好戲。
酒樓外頭。
宋檀縮在陰影里。
看著王祿的人把楚玖拖出來。
她轉身一縮,鑽進夜色里。
另外一邊。
鳳儀殿裡。
沈承璋頂著倆黑眼圈,跪在皇帝榻前。
一臉「孝子賢孫」的樣兒。
昨兒晚上折騰一宿,又是翻窗又是偷衣裳的,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打了個哈欠。
趕緊拿袖子遮住嘴。
王皇后坐在榻邊,瞥了他一眼。
心想這小畜生又來獻什麼殷勤?
沈承璋也不管她,湊到皇帝跟前:「父皇,兒臣昨晚得了一株百年老參,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