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上前走了幾步，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跪了下來。
秋夫人打量她一番，這才開口。
「你這段時間做的補品很合我的胃口，我覺得臉上的皮肉都滋潤了些。」
「這次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在補品里添加了什麼？」
「怎麼吃起來比以往更滋潤些？」
「回夫人。小的在裡面添了幾味美容養顏的藥材。」
芙蓉垂眸回應。
「那個味道有點重，所以小的只添了一點點。」
「若長此以往地服用，夫人的氣色一定會越來越好，到時候只怕是賽過貂蟬。」
一句話把秋夫人說得喜笑顏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哪個女人能夠不在乎自己的臉。
「你這人倒是嘴甜。我如今是老爺的妾室，自當護著這張臉。」
「不然還沒個一兒半女，人先老了，那老爺還怎麼疼我？」
芙蓉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
又打量了她一會兒，秋夫人才無意地開口。
「按你這麼說，你是對這些藥很有學問了。之前有學過嗎？」
芙蓉心中當下明白。
這哪裡是過來賞賜她？
這分明是來試探自己的。
秋夫人本來就防心重，凡是和她靠近的人，恐怕都要經歷這麼一遭。
王大娘多半是過了，如今輪到自己。
好在芙蓉半點不慌。
之前接受訓練的時候，這樣的場景她不知道應對多少回。
她朝對方行了一禮才開口。
「夫人太高看小的了。」
「小的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進府的時候，管家給的菜譜上有。」
這倒不是她說胡話。
嚴松柏這個人極度養生，給的菜譜裡面有不少藥膳。
見火候還差一點，她當即再補一句。
「再加上這些日子有王大娘陪著，她也教了我不少知識。」
果然，王大娘的名號一出來，秋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連一旁秋實眼裡的戒備也散了幾分。
「起來吧。」
芙蓉站起身。
秋實當即心領神會。
「行了，你已經過了夫人的考驗。今後夫人的補品，就由你來做。」
這話一出，芙蓉愣了一下。
「小的想的只是暫代王大娘幾段日子。」
「等王大娘回來，這差事小的還是要讓給人家的。」
「畢竟是王大娘教我，我不能搶她的活。」
「不用等了。」
秋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王大娘不會回來了。」
「今早府里收到她的信，她在山上給媳婦採藥，從山坡滾下來，摔了一條腿。」
「她年紀本就不小，現在摔斷條腿，怕是好不了了，所以她沒辦法再伺候夫人了。」
「府里已經決定辭了她。」
這下輪到芙蓉震驚了。
這一切怎麼發生得剛剛好？
她從不相信巧合，這背後一定有人為。
會是誰？
難不成是公子那邊？
她越想越覺得肯定。
前些日子她剛給林凡寫信說了這件事情。
這邊立馬就得到了消息。
不過這樣也好。
沒了礙事的人，她離夫人更進一步。
她當即謝恩，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多謝夫人。小的一定竭心盡力，不負夫人的信任。」
「只要你做得好，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秋夫人抿了一口茶。
「說吧，你想要什麼賞？」
芙蓉有些意外。
原本以為剛才那一場只是試探，沒想到真的要賞賜她。
眼下自己並沒有摸清楚這夫人究竟是何等品性，貿然伸手，會給人留下差的印象。
想了想，她最終決定推辭掉。
「多謝夫人厚愛。小的只是做一些本分的事情，不敢托大。」
話落，秋夫人的眉毛皺了起來。
「我這個人有個習慣。」
「什麼都圖的人，我不會用。」
芙蓉心裡咯噔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人的心眼竟然這麼多。
這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只有對方有所圖謀，才好掌控。
那種什麼都不要的，往往處理起來最是麻煩。
「你若是什麼都不要，那就不必在我這兒做事了。」
「我還養不起這麼清高的人。」
秋實在一旁開口。
「這是夫人對你的賞賜，謝著收下就好。」
芙蓉抿了抿嘴唇。
如今話都說得這麼直白了，沒有再拒絕的必要。
「既如此，小的斗膽求夫人一件事。」
聞言，秋夫人來了興趣，掃過眸子。
「說吧。」
「夫人，能不能多要些菜譜？最好是極其稀有的那種。」
「什麼意思？」
在剛才電光火石間，芙蓉已經想好了對策。她把頭埋得更低。
「我想做好菜。」
「別的地方都看不起我，就嚴府這，我只需要把菜做好。」
「所以我想要做更多更好吃的菜，拿更多的錢，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仰望。」
秋夫人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她的臉，在她臉上停留幾秒，掩嘴笑了笑。
「行，既然你對這東西感興趣，那我一定滿足你。」
「我等下就去老爺那裡求方子。」
「哪怕是宮裡的御膳房，我也給你求上一兩張出來。」
「只要你能做出來，我保證會在老爺那裡為你美言兩句。」
芙蓉當即磕頭謝恩。見事情結束，秋夫人擺了擺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
待會兒我用完了，讓秋實把碗給你送回去。」
芙蓉躬身應下。
出院門的那一瞬間，眼裡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看似是她過去求譜子，實際上是找了一個門路。
能進秋夫人的臥房。
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在那間屋子裡翻出些有用的東西。
秋夫人是個心眼多的，不用那些沒有想法的。
那自己就把十足的貪念擺出來。
如此赤裸，不加掩飾的貪念，足以安撫任何人的懷疑。
屋內，秋夫人看向秋實。
「你覺得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秋實愣了一下，細細琢磨，低聲回道。
「是個老實本分的，就是長得不好。」
「要是臉上沒那些癩子，說不定......」
「說不定也能嫁個好人家，是吧？」
秋夫人笑盈盈的。秋實點了點頭。
「行了，你多注意一下她。這是個人才。」
「既然她想做最好的廚子，那咱們就滿足她。」
屋內響起極輕的輕笑聲。
聽到動靜的芙蓉又一次加快了腳步，直到走到廚房，同阿大打了個照面，這才鬆了口氣。
阿大一看她是從秋夫人的院子裡出來的，當即好奇地湊了過來。
「芙蓉姐，你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