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有十兩,你拿著。」
白馬裝出心動的樣子。
「那好,這十兩到我家裡人手上,就是一條命。」
就這樣,他和另一個同伴進了牢。
他還想著,進來之後要不要再費一番手腳才能摸到那些大臣關在哪。
誰能想到,剩下的獄卒也像聞到腥味的貓。
一擁而上,一個個往他們手裡塞錢。
「這差事給你拿去。」
「我走。」
兩日不到,牢里就剩下兩人,守牢的冊子也落在了他們手裡。
有冊子在手,事情就好辦。
名字後頭掛著牢房號。
第二日,他換上送飯的差事,端著盤子過去,隔著柵欄看了一眼就認出來。
裡頭那幾個正是朝廷派來的大臣。
先前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丁點不剩,人縮在牆角。
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看那傷口的模樣,都是問過話的。
白馬把盤子往裡推,推的時候把沈國公府的牌子壓在碗底,一併送了進去。
「喂,吃飯了。」
裡面的大臣一個個強撐著站了起來,挪到門口。
這一站,白馬才看清楚。
這些人不光手上戴著鐵鎖,腳腕上也纏著,鏈子一頭連著牆。
這一動,鐵鎖收緊。
腳腕上好不容易結上的痂,瞬間又崩開。
血順著鐵鏈往地上滴。
白馬深吸口氣,壓下自己複雜的心情。
他清楚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這一趟進來就是為了摸底。
若是此刻因一時不忿貿然出手,後面的事情就全亂了。
他把臉繃著,站得筆直。
那人挪到柵欄前,正要照舊跪下去吃東西。
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碗底的那塊牌子,人頓時僵住了。
抬頭,那雙眼睛瞪得滾圓。
白馬默不作聲,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他別出聲。
「快點吃。我一會兒來收。」
說完,他便向下一間而去。
這一天下來,情況大致摸了個清楚。
三個人,兩個還好,傷口在結痂,沒發炎。
另一個不太行,身上的傷已經開始發炎,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白馬送第二頓飯的時候,人躺在地上,怎麼叫都不起,臉色通紅。
這牢里髒,老鼠蟑螂滿地爬,再燒上去,人就保不住了。
當天夜裡,他放出了一隻鴿子。
城外,謝觀瀾等了好幾日。
裡頭沒信,外頭不敢動。
直到這天鴿子落下。
他把紙卷取了下來。
看到前半段,眉頭稍松,後半段臉色又難看下去。
沒敢耽誤,立即讓人上山採藥。
採下來就做,再想法子把藥送進去。
營里,平南王的人終於找到了由頭。
有人喝了那坑裡的水,拉得最凶。
一對比,問題就在水裡。
平南王當場下令,把那坑裡的水全舀出來潑掉。
又派了幾批信得過的人去後山找藥。
平南王自然不是心疼這些兵,他只是捨不得這些人。
再過幾日,他就要跟大夏朝宣戰了,這裡的兵哪怕是死,也得給他死在戰場上。
畢竟少一個人,他宣戰起來,就少了一絲把握。
謝觀瀾一早在城邊布了哨。
負責採藥的人一出門往山里走,消息就到他手上了。他把人叫來。
「你們說,他們這個時候出城做什麼?」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搖頭。
平南王這人心思不定,手段狠辣,有時候不能以常理度之。
一個心腹想了一會兒。
「家主,不如抓一個回來。抓回來咱們一問,不就知道了?」
他話落,當即被一旁的人頂了回去。
「抓人?你以為這是在京城?」
「能被派出來,身上必然帶著某種任務。」
「遲遲不回,咱們不就暴露了?」
「是啊,這地方的兵一天巡邏十二個時辰。」
「丟一個人,全營出擊,能搜半座山。」
謝觀瀾聽了半晌。
「這營里的人,大半不是真心跟他。」
「都是抓壯丁抓來的,圖口飯吃。」
「真要給他們好處,有可談的餘地。」
眾人聞言愣了愣,再細一琢磨,確實是這個道理。
「那先挑兩個談一談。」
「談得攏就好,談不攏,就讓白馬把他們處理掉。」
屋裡沒人反對。
替那邊賣命的,從踏入營地起就不是自己人。
在戰場上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主意定下,人當天就派了出去。
京城這邊天已經變了。
自打蕭親王死後,那幾家已經不再遮掩。
他們自己的人把皇宮圍了個水泄不通,宮裡的每一道門都換成了他們的眼線。
東方靈帶來的消息更不好。
李太醫在某一日把藥量加得極重,原先一天一碗,更是變成了一天兩碗。
這就是一個明顯的信號,那幾家已經等不起了。
林凡聽後,先想到的不是宮裡的事,而是劉七。
人還在他們手裡,真等到翻臉那天,頭一個沒命的就是他。
「去救。」
他對劉叔說道。
「趁他們還沒動手。」
劉叔聞言,帶著蒼當晚就去了那座小院。
小院外人數比先前多了一倍。
先前進出幾趟,蒼和劉叔也明白這裡面的規矩。
原先巡邏的是六隊。
一隊十人,六十個人輪得開,也數得清。
如今翻了一番,時間不好把握。
更麻煩的是,院裡多了一樣東西。
塔上的人能輕易地俯覽整個院子。
劉叔和蒼在樹後埋伏了半個時辰。
怪不得這些日子劉七一個字都沒傳出來,原來是對方在這邊加緊了巡查。
有那瞭望塔在,別說鴿子了,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
他和蒼對視一眼,默默退了。
回去之後,把這裡的情況告知給了林凡。
林凡聞言也有些驚訝。
「竟然這麼多人。六十變一百二。」
劉叔坐在桌邊,臉色有些難看。
「還有那座瞭望塔。」
「現在想把人搶出來,難如登天。」
「可我就想不明白,楊建不是進大牢了嗎?」
「他名下的院子該分的都分了,這一處為什麼不僅沒分,巡邏反倒加倍了?」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
「這院子多半已經落進了那幾家手裡。」
「楊建跟他們之間怕是有過一樁交易。」
「人進去了,東西交出來了。」
「我們這會兒去追這件事情,追不回來。」
劉叔抿了抿嘴,煩躁得很。
「那怎麼辦?」
「人在他們手上,咱們後面總不能放棄劉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