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桓之的手比林凡想像的還要快。
兩天不到,旨意便下來。
沈武安的位置沒了,換成了四品典軍。
名頭好聽。
可實際上就是個閒得長草的位置,手頭的實權小得可憐。
沈武安回府的時候,臉都是青的,進屋就罵。
「他把我當什麼了?」
「四品典軍。」
「你不知道那群文官是用什麼眼神看我的。」
「直娘賊!」
林凡坐在桌邊,聽著他把蘇桓之祖宗上下十八代全部問候一遍。
聲音戛然而止。
林凡有些疑惑,抬頭望去。
「罵呀,怎麼不接著罵了?」
「算了,還有點話留著。」
「明天看到他,我又想罵一遍。我怕到時候詞窮。」
林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眼下這種情況,你還是忍著吧。」
「小不忍則亂大謀。」
話音落,小竹從外頭進來。
「公子,有你的信。」
林凡把信封拆開,裡面正是姬芷鳶送來的密信,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長串。
好幾處的地址,幾十家鋪子的名號。
涵蓋了衣食住行各方各面,甚至有些字號出門就能見到。
林凡從頭看到尾,嘖嘖兩聲。
這幾家做到這個份上,確實不容易。
底下還有一句話。
林家爬上來後,早些日子是給宮裡供布的,後來宮裡不要這種料子了,牌子才撤。
錢早在林長壽的庇佑下賺夠了。
信末另押著一封小印。
林凡把紙放在桌上,手指敲擊著信箋。
藥材和糕點都是入口的東西,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行當。
沈武安伸長脖子湊了過來,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你要動手?」
「交給我去,我要讓這兩家知道什麼叫痛苦。」
沈武安眉目含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兩家為此焦頭爛額的模樣。
林凡擺了擺手。
「現在不方便做得太明顯。」
「這樣容易引火燒身。咱們就給他添點麻煩。」
「主要的目的,還是要把劉七弄出來。」
沈武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我去喊人。」
沈家的家生子其實很多。
不過大部分都放在鄉下的莊子裡,平日裡跟著務農,餘下的時間習練武藝。
沈府還專門給各個莊上配了教習師傅,讓他們強身健體。
如今沈武安一道命令下去,吳山吳海二人便到了眼前。
林凡把話交代完,再三叮囑。
「別讓他們看出來這是沖誰來的。」
「事情辦得仔細些。」
兩人應聲,換了身衣服。
上身短打,下身束腳褲,帶著斗笠。
這番打扮,正是田間地頭再普遍不過的農民打扮。
他們要找的,是街上那群混混。
這幫人整日遊手好閒,吃了上頓沒下頓,給夠了錢,什麼事情都肯做。
領頭的混混看了看銀子,眼睛轉了轉。
「這位爺,這事兒我們能辦。」
「可這些鋪子可不好惹,價錢上嘛……」
對方搓了搓手指頭。
吳海早有準備,摸了半袋銀子塞了過去。
「這是定金。」
「事成之後,再補上另一半。」
周圍幾個眼睛都直了。
他們在這一片混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大的數額。
領頭的當即把銀子塞進懷裡。
「成,包在我們身上。」
說完轉頭就跑,像是怕吳山和吳海反悔。
一群人走後,巷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吳山吳海對視一眼,沒入人群。
這群混混沒什麼高招。
進店就鬧,說是吃了他們的藥沒治好,反倒更重。
又說抹了他們家的粉,臉都爛了。
這種藉口,隨口胡編。
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就是鬧,鬧得越大越好。
店裡的夥計擋不住,報了官。
官差當天來了,人一溜煙跑沒影了。
等到官差走,他們又過來鬧。
如此反覆,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被針對了。
其他的鋪子一看,也暗戳戳地落井下石。
沒過幾日,這幾家鋪子的客流就淡了。
街面上還傳起了閒話。
蘇桓之很快得到了消息,眉頭擰起來。
這幾處鋪子,可都是他蘇家的搖錢樹。
當即便派人去壓,管事的人換了三波,事情還是沒止住。
林凡早等著這一步。
這幾天,城裡開始發傳單。
傳單上沒有一句罵人的話,只是寫著別家鋪子的名號,說是搞活動,價錢壓到極低。
他甚至貼心考慮到有人不識字,還專門僱人去講上面的內容。
這樣一來,所有的人都一窩蜂去往了別家鋪子。
這些鋪子,林凡早就暗中與其交洽。
平日裡他們被蘇家林家這些大家族的鋪子壓一頭,本就不爽。
一聽有人帶頭這麼幹,自己還不需要擔責任,一個二個都表現出極高的積極性。
京城裡第一次打起了價格戰。
蘇桓之起先並沒有放在眼裡,只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鬧事。
過了幾日,他發現不對。
不僅是蘇家還有林家,名下的好幾處流水也開始一天比一天少。
後來幾天乾脆不營業了。
管事的把帳本報到他面前的時候,上面的內容慘不忍睹。
一兩天不打緊,可再這麼下去,門都得關。
林凡要的就是這個空子。
他給劉叔遞了話,這兩日就動手。
劉叔那邊早就坐不住了。
這段日子他一直在小院外,那小院他已經爛熟於心。
小院裡,劉七坐在窗前,一旁的飯早就涼了。
如果換在別的時候,早就有人站出來給他添茶。
但自從藥方研製出來之後,這種待遇便不復存在。
除了巡邏的人多了一倍,大部分事情都要他自己解決。
他心情也不好。
通過這幾日的表現,他明白外面的情況已經愈發嚴峻,可他自己卻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咬了咬牙,轉頭看向那張床。
在那個床底下有個暗格,這是他這些天攢下的東西。
前些時間為了讓他配藥,幾乎是海量的藥材送往此處。
他順手留了些,雖然不多,但也夠用了。
算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自己這邊,也該有所行動了。
他起身打開暗格,把那東西揣進袖裡。
剛揣好,門就響了。
外面的侍衛直接推門而進,將他視若無物,直接在屋裡走了一圈。
臨走時回頭還瞪了他一眼。
「我告訴你,自己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