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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美酒打開局面

2026-10-16 17:30:49 作者: 五行太缺水

  車出了巷子,拐上主道。

  帘子遮著,外頭銅鑼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車廂寬敞,可多了謝靖宇這麼一座鐵塔,還是顯得擠。

  謝靖宇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身子前傾,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還在死死盯著林凡。

  林凡面色自若,伸手理了理袖口。

  「懷遠伯。」

  他開口,聲音像悶雷似的。

  聽得沈武安精神猛地繃緊。

  「我父親回去之後給我寫的信里,老是提一個人,讚不絕口。」

  「那個人便是你。」

  林凡沒有接話。

  「我在族裡,年輕一輩算拔尖的。」

  「十四歲入邊軍,至今沒輸過。」

  「即便如此,我父親從沒有誇過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笑,一板一眼的,跟在念公文似的。

  「所以我這回回京,一半是復命,另一半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這話說得直接。

  沈武安在旁都坐不住了,挪了挪屁股。

  「兄長,妹夫他是真有本事。」

  「懂得多,脾氣又好,對我妹也好。」

  他看了林凡一眼,示意他趕緊說兩句。

  平時不是最能說會道嗎?

  見他無動於衷,只能自己接著說。

  「他跟那些混吃等死的絕不是一路。」

  沈武安覺得他已經將自己能夠想到的溢美之詞全部說了一遍了。

  而他得到的,則是一臉狐疑的謝靖宇。

  

  「怎麼?你們兩個關係這麼好,比我都好了?」

  這一句話,把沈武安整得大氣都不敢出。

  「武安啊,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時第一次去青樓,還是我把你抓出來的。」

  「那個時候你就糾集了一幫狐朋狗友。你這人脈好,是人是鬼都能玩到一塊。」

  「你推崇的,我還真不能放心。」

  沈武安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兄長,那可都是老黃曆了。」

  「我如今可是沈國公,還兼著火器營的營官。」

  謝靖宇的笑絲毫未減,就這麼看著沈武安,看著他滿臉促狹。




  「你在軍中長大,知道這些代表著什麼?」

  他在邊關五年,得到的消息本來就少。

  沈武安如今的一些功績,他還未曾耳聞。

  「這你就不知道了。」

  沈武安撇了撇嘴,忽地壓低聲音,指了指一旁。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妹夫在我身後盤算。」

  「他要是沒來,我指不定還在哪家勾欄聽曲。」

  「他就是咱們沈家的福星。」

  謝靖宇徹底愣住,轉頭看向林凡。

  眼前這人還是那副灑脫的模樣,嘴角掛著點笑,仿佛被誇的不是他。

  「你替他盤算?」

  他再三確定。

  「兄長抬舉了,我不過是適當地提了幾句建議。」

  「當真?不假。」

  「幾句?」

  謝靖宇盯著他。

  「那我問你,關於這一次周成禮沒有挺兵入北,踏平匈奴的事情,你怎麼看?」

  這話問得突然,車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武安緊張地看向林凡。

  林凡沒有立馬回答,他想了想才開口。

  「這筆帳不是這麼算的。」

  他的語速不快,一句一頓,說得很清楚。

  「那裡是北境,是匈奴的地盤。」

  「我們在那裡沒有鋪設糧道,也沒有詳細的地圖,一頭扎進去,兩眼一抹黑。」


  「到時候能不能找到匈奴都不一定。而且匈奴在那裡是放牧的,咱們把他拿下,能做的事情也大差不差。」

  「如今開放互市,讓他每年上供,替我們養馬。」

  「如此一來,且不比現在大軍壓境,空耗國力來得好?」

  「只是這些話不能直白地說出來。」

  「說出來就要有人罵。」

  「女帝也不能這樣做,所以要有一個人站出來。」

  「所以這個人,就是周成禮。」

  林凡點了點頭。

  「陛下罰他是給天下看。」

  「他自己主動卸甲歸田,也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這兩年風頭過去,還會有人用他的。」

  謝靖宇看了他很久,眼裡的銳氣散了些。

  「這話和我父親在信上說的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謝靖宇把剛才那幾句話又在心裡過了兩遍。

  車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

  沈武安悄悄吐了口氣。

  車停住。

  「表少爺,國公爺,伯爺。」

  「到了。」

  三人下車。

  謝靖宇站在門外,仰頭看著。

  他已經五年沒進過這扇門,門前的門檻已經換成新的。

  抬頭望了一眼那匾額,眼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院裡的人已經換好了新衣。

  沈千秋比他們先一步到了,帶著下人在門前等候多時。

  「表哥,一路辛苦了。」

  「酒菜已經備好,先去洗漱再用膳。」

  她的聲音清冷里夾著幾分軟。

  謝靖宇聽後哈哈一笑。

  「好,還是表妹貼心。」

  廊下的燈籠一盞盞點起。

  偏廳里擺著一張圓桌,桌上滿滿當當放了一桌菜。

  謝靖宇換了身乾淨的常服,整個人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不少。

  四人依次坐下。

  謝靖宇坐在首席,林凡挨著沈千秋。

  丫鬟添茶的手很穩,盤子落桌沒有響動。熱氣慢慢升騰。

  沈千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表哥這回回來要待多久?」

  「還不清楚,要看陛下的意思。」

  「明日校場封賞過後,大概能歇些日子。」

  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地回答。

  這個時候,沈武安嘿嘿一笑。

  他從桌下拎出一隻白瓷瓶,上頭的招紙早就撕了

  揭開的時候有股香味。

  「表哥,今日你凱旋,我給你準備了個好東西。」

  沈千秋看了沈武安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警告。

  沈武安就像沒看到,他一邊說一邊往謝靖宇的碗裡倒。

  酒液清澈如水,可濃烈的酒香味撲面而來。

  謝靖宇的鼻子不由得動了動,眼睛頓時亮了。

  「這酒香,我在軍中這麼多年,就沒聞過這麼香的。」

  「嘿嘿。」

  沈武安嘴上勸著。

  「這酒可烈得很,你慢點。」

  嘴上勸告,眼裡的狡黠卻絲毫沒有掩藏。

  林凡就在一旁看戲,心中有些好笑。

  自家這位大舅哥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連自己的表哥都敢坑。

  「烈?」

  謝靖宇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在北邊喝的都是刀子酒。」

  「拿火一燙,把冰直接塞進去,一口灌下去,冰火兩重天。」

  說著,他端起碗。

  沈武安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肩膀抖了兩抖。

  咬牙沒讓自己笑出聲。

  謝靖宇一口灌了下去。

  喉頭微微一動,過了兩息,他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發出輕響。

  再抬頭時,五官已經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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