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鐵心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想被這種事情影響到。」
「咱們看著就行。」
沒過多久,大理寺的人就已將店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因為涉及到外邦人,甚至引來了禮部的官員。
謝靖宇被圍在中間,臉色脹得通紅。
「站住!」
林凡放下筷子,起身走了過去。
有人攔住他,林凡抬腳就是一踹。
「瞎了你的眼!」
「懷遠伯莫要讓我們難做。」
禮部的官員冷眼看著林凡。
「難做就別做了。」
見林凡欲要動手,周圍的士兵頓時警覺了起來。
謝靖宇趕忙喊住林凡。
「沒事的妹夫。」
「我剛才沒用多大力,就那一掌。」
「我在邊關待了五年,手上的勁頭我最有準數。」
林凡沒有說話,一腳踹開一旁擋路的,走到那具屍體跟前。
那人臉朝下歪在牆角,血洇開一片,沁進磚縫之中,身上有一股草腥味。
他看了看脖子,又看了看手。
兩隻手心都有些發青。
林凡看了好幾息,這才起身。
「媽的,這幫羌人!」
「老子讓他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沈武安罵罵咧咧地抬步就要往外走。
林凡一看,忙將他攔住。
「這件事情不對,你不要擅自出手,免得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林凡帶著謝靖宇先行回了沈國公府。
前腳剛到,後腳便被禮部的人堵在了門口。
後頭跟著兩個羌人,一直往院裡看。
領頭的遞出一紙文書。
「我等奉命帶走折衝都尉。」
謝靖宇沒掙扎,跟著他們走了。
沈武安在背後喊道。
「我是沈國公。」
「人是我府里的,你們竟敢當我面如此光明正大地拿人?」
禮部的官員斜睨了他一眼,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國公爺,我說了,這是陛下的命令。」
「而且這次死的是外邦使臣。」
「當街打殺使臣,有損國體。」
「在這樣的關節上,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沈武安的臉變了。
他往門口看,那人也不再理會他,揮一揮手,便帶著謝靖宇一同離去。
人被帶走,院子裡空落落的。
沈武安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林凡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吧,會沒事的。」
沈武安這才轉頭,疑惑地看著林凡。
「妹夫,咱們不是打贏了嗎?」
「怎麼還要受這憋屈勁?」
林凡搖了搖頭。
如今這年歲的大夏,外強中乾。
別看贏了匈奴,可實際上國庫都耗得差不多了。
這外邦使臣,估計是起了試探的心思。
當天夜裡,府上的幾位主子愣是沒睡。
天還沒亮,林凡便起身將自己的那身伯爺爵服翻了出來。
女帝給過他恩典,不用上早朝,但今天破天荒地去了。
殿門開,文武百官分立兩旁。
有幾人見到他,互相遞了個眼色。
林凡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出現,在滿殿朝臣眼中十分扎眼。
不過今日眾人的目標不是他,也就是多看兩眼的事。
待到東方鐵心坐定,早朝剛開始,便有言官出列。
「臣啟陛下,折衝都尉當街擊殺外邦使臣。」
「如今羌人一紙狀告,遞到御前。」
「使者死在我們京城裡,此事若輕縱,天下會怎麼看大夏?」
他說得很急,每一個字都能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是以,請陛下嚴懲,以正國體。」
話落,附和的站出四五個。
「請陛下嚴懲。」
「此事不可輕縱。」
林凡將腰杆挺直,從列隊中走了出來。
「臣有話說。」
殿上安靜了一瞬。
「說吧。」
「此事錯不在折衝都尉。」
「這外邦小民在我大夏的地界上耀武揚威,逼著我們的人下跪,是他有錯在先。」
「都尉出手是為護我大夏顏面,要論罪,也只能算是矯枉過正。」
這話一出,殿上頓時引發了一陣低論。
「矯枉過正?」
剛才那個言官笑出了聲。
「人都死了,這就是懷遠伯說的矯枉過正?」
「那按您的意思,今後誰都可以動手殺人,殺完人再說一句矯枉過正?」
他往前一步。
「臣倒要問一句,懷遠伯這般護著一個殺人的武夫,是不懂國法。」
「還是壓根不把國法放在眼裡?」
說完,轉頭看向東方鐵心。
「臣斗膽,請奪其俸祿,撤其差事。」
「這樣的人不配與我等立於朝堂之上,處理國家大事。」
後面的幾個人也拱了上來。
「請奪其爵。」
林凡看著他們,一步未退。
「照諸位這麼說,外邦人在我們地界上殺我們的百姓,我們也該忍著?」
「忍著才是國法,才是國體?」
有幾個老臣往邊上挪了幾步。
這朝堂紛爭,他是一點都不想沾。
殿上有人輕咳了一聲,那言官臉色漲紅。
「我們是就事論事,你這是偷換概念。」
「偷換?」
林凡笑了。
「諸位大人在朝堂上站了這麼多年,怎的站成了軟骨頭?」
那幾人一時之間接不上話。
有人往旁邊偷看,有人低頭撫著衣袍。
領頭的那個咬了咬牙,轉向御座,一撩衣擺跪了下去。
「臣等不敢與懷遠伯爭口舌,但此事牽連國體,請陛下聖裁。」
其他的幾個人會了意,也一一同跪下,膝蓋撞在金磚上發出一片悶響。
「請陛下聖裁。」
「陛下聖裁。」
一聲接著一聲,殿上的人不說話了。
林凡回頭,御座上的東方鐵心手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擊著。
這會兒,她的目光落了下來,冷冷的。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在心底升起。
半晌後,東方鐵心開口了。
「言官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
「羌人使團之死,也不能草草了事。」
「但此事牽扯到折衝都尉,定要徹查到底。」
「來人,將謝靖宇的折衝都尉革職,將其押入天牢。」
「待朕與羌人商定後,再做判決。」
門外有風吹來,吹得林凡後背發涼。
「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
朝堂上的言官一聲接著一聲,歇斯底里。
林凡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散了朝,沈千秋直接去後宮求見。
可她第一次在東方鐵心這吃了閉門羹。
在宮門外站了足足半日,門內的人只回了一句。
「陛下有旨,這幾日不見外臣。」
她又站了一個時辰,日頭偏西也沒見人。
深深地望了一眼後宮,沈千秋不甘心地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