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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卸磨殺驢

2026-10-17 17:40:17 作者: 五行太缺水

  消息當天就傳開了,京城裡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這折衝都尉該殺。

  也有人說這就是打給外邦看的,等到後來就會放。

  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罷了。

  還有人把話頭引到了沈國公府上。

  酒樓里,喝上頭的酒客忍不住搖頭道。

  「先前那是用得著沈國公府,用它去制衡那幾大家族。」

  「如今家族沒了,大權盡在陛下手中,這沈國公府啊,就成了累贅。」

  「如今用不著了,先前的優待也就沒了。」

  「你看,沈千秋現在連後宮都進不去了。」

  周圍的人深以為意。

  這話傳得飛快,當天下午就傳到了沈武安的耳中。

  沈武安聽完,把茶盞猛地摔在地上,罵了一句。

  扭頭看向林凡。

  「妹夫,難不成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這是要卸磨殺驢?」

  沈武安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有些不確信。

  林凡沒有接話。

  沈千秋邁步而入,臉上的神情複雜到極點。

  「我覺得這件事情不對。」

  「表哥在邊關五年,這條分寸他是有的。」

  「人死在他的掌下,實在是太巧了。」

  「我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林凡點了點頭,心裡的那點想法也被翻了上來。

  

  沈武安想到的是殿上的那一雙雙眼睛,那全是在等著他沈國公府笑話的。

  他又想到了傳來的那些謠言。

  他不想信,可話到這了,就讓人忍不住去想。

  陛下是不是真的在卸磨殺驢,借兄長之勢敲打他們?

  可他這些日子過得夠低調了,除了火器營和酒鋪子,別的他哪也不去。

  聖旨之外,以往那些狐朋狗友也斷得差不多了。

  「要不咱們……」

  還沒說完,外頭傳來腳步聲,小竹匆匆進來,面色潮紅。

  「公子!」

  話沒說完,人已經走了。

  來的是東方鐵心。

  她穿的常服,頭髮簡單地挽起,身後只跟了月華一人。

  屋裡幾人齊齊站起。

  「陛下。」

  東方鐵心掃了一圈,幾人臉上的憂慮還沒散去。

  她想了想,自顧自地坐在主位上,看著幾人開口道。

  「你們是不是不明白朕為什麼這麼判?」

  林凡沒有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算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至於沈武安和沈千秋,東方鐵心有些不敢看。

  「林凡,你還記得你說過的那款令牌嗎?」

  「他們結盟的那款。」

  「上面有九種花紋,代表著九個人。」

  林凡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四個家族,五個大官。」

  「其中四個家族都對上了。」

  東方鐵心點了點頭。

  「可從始至終,還有一家漏網之魚。」

  「這一人一直藏在朝里,還身居高位,朕心中一直不踏實。」

  「這一次的事情,相信你也看出不對了。」

  「對方這是打算向你們下手。」

  「這一回不是沖謝觀瀾一個人來的,而是沖沈國公府。」

  「所以朕想借著這一回把他揪出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子。

  「所以你們怨恨朕也罷,埋怨朕也罷,這件事情朕還是要交給你們。」

  「查到了,就是你們的功。」

  「查不到,朕不怪你們。」

  她說得很輕,像是在訴說一些家常。

  說完之後看向沈千秋,停了幾息。

  沒等沈千秋開口,自顧自離去。

  再沒有多餘的話。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

  半晌後,沈武安一拍大腿,臉上的神情總算鬆了下來。

  「我就說陛下還是好的。」

  「她心中有數。」

  今天早上早朝上憋的情緒總算得到了釋放。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忍不住為他潑盆冷水。

  「陛下還有一件事情沒說。」

  「什麼?」

  「她不想做壞人。」

  沈武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凡頓了頓道。

  「有沒有想過,這種查人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和我們提前通氣。」

  「甚至可以將兄長暗中送回來。」

  「就像我當初假死一般,給外界製造個假象即可。」

  「可她偏偏沒這樣做。」

  沈千秋垂著眸子看向他。

  林凡沒有賣關子。

  「她是不想跟外邦翻臉。」

  「國庫里的錢撐不起這一仗。若是能找到那最後隱藏的人,她可以承擔和羌人的風險。」

  「可若找不到,那就只能讓表哥去扛。」

  林凡敲了敲桌子。

  「更關鍵的是,她把這件事情交給我們來做。」

  「查出來是好事,查不出來,我們也沒有藉口繼續去翻案。」

  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武安的臉色慢慢沉下,沈千秋轉身就往外走。

  見狀,沈武安也跟了上去。

  「我也去找人。」

  「唐春秋那邊還有點路子,能用的人我都要用上。」

  沈武安急匆匆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廳里就剩林凡一個。

  他沒動。

  外面的更夫敲著梆子,喊著二更天。

  他從懷裡掏出令牌,放在桌子上,細細打量著。

  四大家族都對上了,剩下的那個大官會是誰?

  當今左右宰輔,左右僕射,太尉,司徒,又或是誰呢?

  身居高位者,根深蒂固。

  他想到一半,只覺頭大。

  又把羌人的事情想了一遍。

  尤其是那具屍體,那手掌中心的一點青,他可還記得。

  他有些想不明白。

  這夥人為什麼早不鬧、晚不鬧,偏偏在這個時候鬧?

  這說明那背後的人又有計劃了。

  而且,那個人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接觸到羌人的使團。

  這說明他的職位和這些外邦使團有關。

  還是說他的手底下有人混在外邦使團中?

  能和四大家族構建同盟的實力,心性,那都是上上乘。

  這一次也算是陽謀。

  對方擺明了要弄他們,朝堂中的文官也是他手裡的一把棋。

  敵我優勢懸殊。

  可偏偏如今的東方鐵心還有別的顧慮,不肯大刀闊斧地大幹一場。

  讓他有些使不上勁。

  想到這,他就忍不住罵匈奴。

  當時林長壽跑到匈奴,想要在那裡謀出一片天地。

  他本想拿下匈奴之後,藉由林長壽把幕後的人全部拽出來。

  誰知道打到後頭,匈奴打不過了。

  一聽林長壽是自己的父親,當即就把他推到陣前,想逼他退兵。

  林凡哪裡能接受?

  直接下令,將兩人一通轟死了。

  林凡站起身來。

  現在謝靖宇還在天牢里,得先把人弄出來才是緊要的。

  他理了理衣裳,出了門,車往城東去。

  中間有人遞了個條子,他只看了一眼,便收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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